水晶吊灯璀璨的光芒在沈明宇那张布满恶意的脸上投下阴影。
“玩物”这两个字,像是一滴落入滚油里的水,瞬间在沈驰的脑子里炸开了花。
他这辈子最恨的就是林曼母子俩这副小人得志的嘴脸。
当年如果不是这对母子作妖,他母亲也不会郁郁而终。
沈驰的桃花眼猛地眯起,眼底的桀骜瞬间化作了实质性的戾气。
他攥紧了空着的右手,骨节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咯”声。
“沈明宇,你他妈是不是活腻了?”
沈驰压低嗓音,像一头被激怒的猎豹,猛地往前跨出半步。
拳头带着凌厉的风声,直奔沈明宇那张欠揍的脸砸去。
既然这混蛋敢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恶心他,那他今天就干脆把这晚宴彻底掀翻。
大不了就是被老爷子打断腿,也绝受不了这口窝囊气。
可是。
沈驰的拳头还没来得及碰到沈明宇的鼻尖。
一股巨大的拉力从左手交握的掌心传来,硬生生将他前冲的身体拽停在原地。
裴京郁将他拉回自己身侧。
那种带着安抚意味的力道,却透着不容抗拒的强势。
沈明宇吓得往后退了半步,红酒杯里的酒液差点洒在自己的白色西装上。
他刚想开口嘲讽沈驰的心虚,眼前突然闪过一道残影。
“哗啦——”
裴京郁骨节分明的手指捏着半杯香槟。
手腕翻转。
金黄色的酒液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
一滴不漏地,全部泼在了沈明宇那张满是嘲弄的脸上。
冰冷的酒液顺着沈明宇精心打理的头发往下滴。
流过他的眼睛,糊住了他震惊错愕的面孔,最后浸透了他那件昂贵的白色西装领口。
全场死寂。
周围那些竖着耳朵准备看豪门内斗笑话的旁支亲戚,集体倒吸了一口凉气。
连空气都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谁也没有想到,传闻中那个永远斯文克制、高悬于神坛之上的裴家大少。
竟然会在这种场合,毫不留情地当众泼人酒水。
沈驰也愣住了。
他举在半空中的拳头慢慢放下,瞪大了眼睛看着身旁这个面不改色的男人。
裴京郁甚至连眉毛都没有皱一下。
他慢条斯理地将空掉的香槟杯放在路过的侍者托盘里。
“沈二少出门前,是不是忘了刷牙?”
裴京郁的嗓音低沉平稳,像是在做着最严谨的术前陈述。
“满嘴喷粪的习惯,在医学上通常被认为是严重的肠胃功能紊乱,或者是小脑发育不良导致的语言中枢障碍。”
“我建议你明天来第一医院挂个号,我可以勉为其难地替你安排一个全身的脑部CT。”
毒舌。
一针见血的毒舌。
沈明宇被泼得满头满脸都是酒,眼睛被酒精刺激得通红。
他抹了一把脸上的酒水,气急败坏地指着裴京郁的鼻子。
“裴京郁!你以为你是谁?这里是沈家的晚宴!你敢这么对我?”
“就算你是裴家人,也不能不分青红皂白地打人吧!”
沈明宇环顾四周,试图寻找林曼或者其他长辈来给自己撑腰。
“沈驰就是个烂泥扶不上墙的废物,他手里一点沈氏的实权都没有。”
“你陪他演这出戏,能捞到什么好处?”
裴京郁看都没看他指在半空中的手指。
他微微侧过身,深邃的目光落在沈驰有些发愣的侧脸上。
然后,他抬起手,拇指指腹轻轻擦过沈驰因为愤怒而紧绷的下颌线。
“我刚才说过了,他是我的家属。”
裴京郁的声音不高,却足够让周围一圈人听得清清楚楚。
“我裴京郁的人,也是你能随便指手画脚的?”
沈驰的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
那句“我裴京郁的人”像是一把重锤,狠狠砸在他那摇摇欲坠的直男防线上。
裴京郁转过头,金丝眼镜后的黑眸冷冷地扫向跳脚的沈明宇。
“至于沈二少口中的实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