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分钟后,“哗”的一声轻响,201的门被拉开。
月城琉璃已经坐在矮桌前。进门前,风见悠就注意到了她周身那股焦躁的气息。
但当风见悠真正迈进房间,看清她的那一刻,这位月城大小姐已经用极快的速度完成了表情管理。
紧皱的眉头舒展开来,白皙的手臂慵懒地搭在桌子上,身体呈现出一种毫无防备的放松姿态。
浅色唇彩的唇角微微勾起,展露出平日里最常见的那种亲切、从容,甚至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月城看着风见悠,语调轻佻。
“大晚上的,学弟特意让天城把我叫来,还指名道姓只能我一个人来。孤男寡女共处一室……怎么,难不成在经历了白天的事后,风见学弟终于对我这个学姐有什么想法了?”
换做平时,风见悠会顺着她的话嘲讽两句。但今天没有。
风见悠拉过坐垫,在她对面坐下。没有退避,也没有开玩笑,深邃的眼眸直直刺进月城琉璃的眼睛。
“是。我确实对你有想法。”
风见悠回答得很干脆。
月城琉璃呼吸一滞,错愕的情绪在眼底短暂停留了半秒。
显然,她没料到一向散漫的风见悠会打出这么一记直球,心底的胜负欲瞬间发作。
既然这样,那就迎上去,看看谁先露怯!
她顺势前倾身体。单手撑着精致的下巴,另一只手越过桌面,白皙修长的指尖像一条游蛇,带着极其暧昧的轨迹,向着风见悠的手背划去。
那股清冷又略带侵略性的柑橘香水气味,瞬间盖过了屋里的茶香,充斥了风见悠的鼻腔。
两人的距离近到了极限,甚至可以清晰地看清对方因为呼吸而微微颤动的睫毛。
风见悠依然不躲不闪。
就在她的指尖即将触碰到手背的瞬间,风见悠抬起手。他伸出食指,抵在月城琉璃的额头正中央。
力道不大,却阻止了月城继续靠近。
风见悠指尖微微用力,将月城琉璃又给按了回去。
“这个时候我没空再陪你玩这种无聊游戏。”
风见悠的手指收回。同时也收回了平日里那副万事不上心的散漫,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久居上位的审视与压迫感。
月城琉璃被按回了坐垫上,拉开距离,被迫坐直了身子。
笑容终于维持不住,从她脸上一点点褪去,眼角的从容被难堪取代。
“既然不想开玩笑,那就直说吧。”她看着风见悠,声音少了几分婉转,多了几分干涩,“风见学弟,你特意找我来,到底有什么事?”
风见悠没有回答。
他从容地拿过旁边的旧茶壶,往自己面前的陶瓷杯子里倒了半杯略带涩味的粗茶。水流的“哗啦”声在死寂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这个问题不该问我。”风见悠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漂浮的茶叶。“你觉得,这个时间我找你是为了什么?”
两人的视线在空气中交汇。
月城琉璃没有避开这道目光,但这道目光实在太锐利了,看透了她的虚张声势,看透了她没有修炼天赋的自卑,也看透了她此刻的穷途末路。
她下意识地攥紧拳头,指甲深深陷入掌心的软肉里,隐隐作痛。
这是风见悠的阳谋。
他没有给自己台阶,而是把残酷的现实直接摆在她面前,逼着她去面对那个自己一直想要逃避的真相。
难熬的沉默在房间里蔓延开来。墙上的挂钟发出机械的“滴答、滴答”走秒声,每一声都像是敲在月城琉璃紧绷的神经上。
“唉~”
终于,一声颓丧的叹气声打破了寂静。
月城琉璃松开了紧攥的拳头,挺直的肩膀彻底垮了下去。之前那种强撑出来的傲气与优雅,在这声叹息中荡然无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