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纸机停止了嗡嗡声。
林敬州看着窗外的城市。这块铁板,终于焊死了。没有一点缝隙。 视线下移。 京州市的街头。阳光很亮,照在刚铺好的双向十车道柏油路上。 没有了那些呼啸而过、喷着黑烟的超载泥头车。取而代之的,是林氏新能源生产的纯电动公交。悄无声息地在城市血管里流淌。 南城。大风厂职工小区外的早市。 热闹得像过年。 肉摊前,一个大妈提着两条肥大的草鱼。笑得合不拢嘴。 “老李!这鱼怎么才三块钱一斤?外省听说都涨到八块了!”大妈掏出林氏银行的支付卡,在刷卡机上滴了一下。 “大嫂子。你还不知道?林总包了东海那边的十几个大型深水渔场。海鲜每天冷链直达。” 肉摊老板一边麻利地杀鱼,一边大嗓门地喊着。 “林总说了。只要是汉东的老百姓。菜篮子里的东西,他管够!” 不远处的包子铺里。 几个刚下夜班的年轻工人,围坐在一起吃早餐。 他们胸前挂着林氏科技园的蓝色工牌。那是现在汉东省最硬的通行证。 “听说了吗?昨晚新闻里播了。那个以前卡咱们新城审批的环保局长,判了十二年!”一个年轻人咬了口肉包子。 “活该!这帮吸血鬼。要不是林总用大数据把他们揪出来,咱们的年终奖还得被他们盘剥。”另一个年轻人愤愤不平。 他端起豆浆,喝了一大口。 “这汉东的天。是林总给咱们撑起来的。谁敢说林总一句不好,我特么第一个上去撕他的嘴!” 在汉东。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感恩了。这是一种狂热的民间信仰。 那些曾经想喝农药的下岗工人,那些在工地上讨薪无门的农民工。现在住进了林氏盖的廉租房,孩子上着免费的林氏学校。 在他们朴素的认知里。 省委的红头文件。比不上林敬州一张发薪水的支票。 “林总”。这两个字。在汉东,就是天。 甚至。这种狂热。已经蔓延出了汉东的省界。 网络上。天涯、猫扑的头版。 关于林敬州的帖子。每天以十万加的跟帖量在疯狂刷新。 “硬刚华尔街资本!百倍杠杆做空外资!林氏集团才是真正的民族脊梁!” “卧槽!你们看新闻了吗?林氏自己造的光刻机投产了!西方的技术封锁彻底成笑话了!” “我在南方打工十年。连个厕所都买不起。汉东的工人不仅有平价房,看大病还全免费!这不就是现实版的乌托邦吗!” “求林总来我们省投资吧!我们这的贪官太多了,需要林总的大数据反腐系统来洗一洗!” 无数的外省打工人、刚毕业的大学生。 把林敬州当成了拯救他们命运的超级英雄。 在那些自媒体和地摊文学里。 林敬州被塑造成了一个不畏强权、拳打外资、脚踢贪官的完美神话。 他的剪影海报。在很多大学的宿舍里,甚至跟那些历史伟人的画像贴在了一起。 这种超越了商业范畴、甚至是跨越了行政边界的恐怖声望。 让京城的一些大人物。都感到了深深的忌惮。但也无可奈何。因为林氏的芯片,确实卡着全世界的脖子。林氏的资金池,确实是国家抗击国际金融风暴的压舱石。 省委大院。 沙瑞金坐在办公室里。看着今天送来的厚厚一沓《汉东日报》和内参。 头条,全是关于林氏集团的各类好消息。 他苦笑了一下。 把报纸推到一边。 他这个省委书记。现在真的成了一个象征性的符号。老百姓连他叫什么都不关心了。他们只知道,这汉东,姓林。 林氏大厦。六十八层。 高小琴踩着高跟鞋。快步穿过走廊。 她手里拿着一个黑色的保密文件袋。脸上带着一种掩饰不住的激动和战栗。 “叩叩。” 她推开总裁办的门。 林敬州正坐在沙发上。拿着手机,似乎在看什么消息。 没抬头。 高小琴走到茶几前。 把那个文件袋打开。 抽出一份刚刚由林氏旗下的大数据舆情分析中心,结合几大官媒内部调查得出的绝密报告。 “林总。” 高小琴深吸了一口气。声音因为极度的兴奋而有些发颤。 她把报告平铺在林敬州面前。 “这是今天早上。全国民间声望和信任度。综合评估数据。” 她看着林敬州那张平静的脸。咽了口唾沫。 “林总。” 高小琴的语气里。透着一种对神明的敬畏。 “您现在的声望。” 她指着报告上那条突破了所有坐标轴上限的红色曲线。 “已经超越了任何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