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点。
京州广场上空,巨大的烟花炸开。
照亮了漆黑的夜空。火药味顺着风飘进国宾馆的顶楼阳台。
林敬州穿着黑礼服。
两只手撑在冰冷的栏杆上。
脚下,是沉睡中被灯光点缀的汉东省会。
这不再是他前世郁郁而终的地方。这座城市跳动的脉搏,现在攥在他的手里。
短短几年。
像做了一场梦,但一切都真实得让人胆寒。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当年在汉大操场上,这双手拦住了准备下跪的祁同伟。
把那个快被权场规矩逼疯的穷学生,硬生生拉回了人道。现在的祁同伟,穿着高级警服,手握全省刀把子。再也没有了孤鹰岭那声屈辱的枪响。
他转过头。
梁璐在里面的套房里睡着了。呼吸很轻。
怀孕让她最近很嗜睡。
那个骄傲又脆弱的政法系大小姐,没在原着那段畸形的婚姻里枯萎。现在是林氏财阀的女主人。
甚至连京城那些自以为是的天龙人,都在他掀起的经济海啸面前低了头。
林敬州摸出烟盒。
抽出一根大前门。没用打火机,用手指捻着烟草。
他在盘算。
赵家父子被他用几十亿的高杠杆债务逼得像丧家之犬。
李达康为了政绩,成了林氏最凶猛的看门狗。高育良在常委会上替他挡着所有的政治暗箭。
汉东四分之一的GDP。几十万工人的饭碗。
他林敬州,现在是这个省真正的无冕之王。
但他没觉得轻松。
相反。他的脊背比当年刚回汉东时绷得更紧。
烟头在手指间被捏断了。碎烟丝落在阳台的瓷砖上。
千禧年了。
时间线的车轮滚滚向前。林敬州比谁都清楚,九十年代的这种草莽式崛起,马上就要结束了。
马上就是中国加入WTO。
那才是真正的全球资本血肉磨坊。
无数国际巨头会像闻见血腥味的鲨鱼一样冲进国内市场。林氏现在的摊子虽然大,但在那些百年财阀面前,还是太嫩了。
更要命的是。
汉东省内部的那颗雷。
再过十几年。沙瑞金就会带着最高层的尚方宝剑,空降汉东。侯亮平那个满嘴仁义道德的家伙,也会像疯狗一样咬过来。
原着里的那场终极反腐风暴,是清洗,也是洗牌。
林敬州知道。
如果自己手里的筹码不够重。如果林氏的护城河不够深。
沙瑞金空降的那天。就是他林敬州被清算的时候。
“还不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