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陵容内心深处也有一丝恶趣味,甄嬛眉庄二人,一个是女中诸葛、一个是人淡如菊,如果眉庄没有因假孕失宠对皇上心死,二人后期定会因恩宠有龃龉,到时候会怎么样呢?
陵容想看看。
(作者也想看看ˉ?ˉ)
安陵容睁开眼睛,目光落在窗外的竹林上。绿竹在风中轻轻摇曳,沙沙作响,像是在低声说着什么。她想到了一个法子——不是阻止华妃,而是让华妃的计划中途收场。
华妃想要的是眉庄被陷害、被降位、被皇上厌弃。但如果眉庄的“喜脉”在还没来得及捅破之前就被发现是假的呢?如果茯苓还没来得及在皇上面前“揭发”眉庄,就有别的太医发现眉庄的脉象不对呢?那样的话,事情的性质就完全不一样了。不是“沈贵人假孕争宠”,而是“太医误诊”。眉庄顶多是被皇上埋怨几句“你怎么连自己有没有身孕都不知道”,不会降位,不会禁足。华妃的目的没有达到,但她也没有损失。
安陵容在心里大致勾勒出了一个框架,但没有继续往深处想。现在还不是行动的时候,她需要更多的信息,需要知道刘畚给眉庄开了什么方子、眉庄在吃什么药、酸梅汤里到底加了什么。她决定先不声张,等温荣来请平安脉的时候再问问他。
“祥云,”她唤了一声。
“奴婢在。”祥云从门外探头进来。
“你去打听打听,沈贵人最近是不是在吃什么滋补的方子,是谁开的,方子里有什么。”安陵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别让人察觉,就说是小主关心沈贵人的身子,想送些补品过去,怕跟她的方子冲撞了。”
祥云是聪明人,一听就明白了,点点头转身去了。
祥云刚走没一会儿,安陵容还没来得及端起茶碗,外面就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不是一个人的脚步声,是好几个人的,又急又乱,踩在石板路上噔噔噔地响。安陵容心里忽然涌起一种不好的预感,站起身来往外走,刚到门口,祥云就跌跌撞撞地跑了进来,脸色煞白。
“小主!出大事了!”祥云的声音都在发抖,眼眶红红的,“安大人——安大人被下大狱了!”
安陵容站在门框边,一只手还扶着门框,指尖微微发白。她没有像上一世那样惊慌失措,没有哭,没有腿软,甚至没有太大的表情变化。她只是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松开门框,转过身走回屋里,在椅子上坐了下来。
安陵容静静地坐在那里,目光落在窗外那丛青竹上。风穿过竹叶,发出细碎的声响,像是谁在低声叹息。
安陵容忽然觉得有些讽刺,也有些悲哀。上辈子她哭得死去活来,她以为安比槐是被冤枉的。如今她明白了,安比槐不过是朝堂斗法中的一枚棋子,被人轻轻一拨就掉下了棋盘。而她自己呢?上辈子也是一枚棋子,被皇后拨来拨去,最后拨到了绝路上。
“祥云,”安陵容开口了,声音不大却很清晰,“去打盆水来,我要洗脸。”
祥云愣了一下:“小主,您不着急?”
“急有什么用?”安陵容看了她一眼,“我又不能把人从大牢里捞出来。该来的总会来,急也没用。”听雨轩里很安静,只有窗外竹叶的沙沙声和远处隐约传来的蝉鸣。安陵容坐在窗前,手边放着一盏凉透了的茶。她没有哭,也没有闹,甚至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脸上只是淡淡的,像夏天傍晚天边最后一丝光。
她不是不担心安比槐,她只是不想再做那个一遇事就慌慌张张、只会跪地求人的安陵容了。这一世,她要站着把事情办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