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主,您怎么了?从养心殿出来就不对劲。”祥云把茶放在她手边,蹲下来看着她的脸,眼里是毫不掩饰的担忧。
安陵容摇了摇头,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是今年的新龙井,清甜甘醇,是皇上赏的,入口后才觉得整个人暖了过来:“没什么,就是有些累了。”祥云将信将疑,张了张嘴想起上回小主叮嘱“不该问的别问”,便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安陵容忽然想起了什么,放下茶杯问了句:“皇上今日赏的东西送来了吗?”
祥云点头:“送来了,苏公公亲自送来的,说是皇上的一点心意。”转身去把锦盒一个一个抱过来,摆在桌上,打开来,一件一件地指给安陵容看。几匹上好的绸缎,颜色雅致,花纹精细;两支新的白玉簪,玉质温润,和之前那两支是一对;一盒上等的龙井茶,正是安陵容方才喝的那种;还有一瓶异域进贡的香水,装在一个小巧的琉璃瓶里,瓶身上刻着繁复的花纹,一看就不是中原之物。
安陵容拿起那个小瓶子,拔开瓶塞,凑近闻了闻。香气很淡,若有若无的,不像宫里常见的那些浓烈扑鼻的香料。这香味像是清晨的露水落在花瓣上,阳光一照就散了,却又在人不经意间留下一缕幽微的痕迹。沁人心脾,却不让人察觉。这种香水在宫里极为难得,异域进贡的,一年也未必有几瓶,皇上自己都未必舍得用却赏了她。
安陵容将瓶塞盖好,把琉璃瓶握在手心里转了转,心里浮起一个人——曹琴默。
曹琴默久居华妃之下,处处要看华妃的脸色,连打扮都不敢太张扬。华妃喜欢浓艳,曹琴默就只能穿素净的衣裳、戴简单的首饰,连香水都不敢用太香的,生怕华妃不高兴。这样的日子,过久了怕是连自己是谁都忘了。这瓶香水香气幽微,不易察觉,正适合曹琴默这样需要低调的人。既满足了她爱美的心思,又不会让她在华妃面前显得张扬。
安陵容把琉璃瓶放回锦盒里,在脑子里盘算着送出去的时机。现在还不是时候,曹琴默对她虽然客气,但还没有到可以送贴身用品的交情。贸然送过去,曹琴默不但不会收,反而会起疑心。得等到一个合适的时机——比如曹琴默帮她说了话之后,比如两人在华妃面前配合得好之后。到那时候再送,就是顺理成章的人情往来,不会显得刻意也不会让人起疑。
安陵容让祥云把东西收好,重新拿起绣绷,一针一针地绣着那方还没绣完的帕子。她告诉自己不要多想,果郡王的事不是她能管的,甄嬛的事也不是她能管的,她唯一能管的只有自己。把身体调养好,把根基扎稳,等到风浪来的时候,才能站得住、站得稳。
安陵容抬起头看了一眼天色,云层压得很低,刚才还是晴天,这会又要转阴了。她低下头继续绣花,手指很稳,针脚很密,不急不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