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36章 月琴(1 / 2)陵容重生:只做自己,不为鹂妃首页

正是杏花微雨的季节,甄嬛的恩宠像春雨一样绵密不绝。

皇上喜欢甄嬛,这是明眼人都看得出来的事。他喜欢她的知情识趣,喜欢她偶尔冒出来的那些机锋,喜欢她在他面前不卑不亢又不失娇憨的模样。可太后不喜欢。太后是过来人,什么专宠不专宠的,她见得太多了。当年先帝专宠舒妃的时候,后宫闹成什么样子,她至今还记得清清楚楚。

丽嫔再次跑到寿康宫告状的时候,太后正在佛堂里念经。竹息进来通报,说丽嫔娘娘求见,有要事禀报。太后没有停下手里的念珠,只说了句“让她在外头等着”,念完了整卷经才出来。

丽嫔添油加醋地说了一通——莞贵人专宠,皇上连着大半个月只去碎玉轩,后宫怨声载道,娘娘您可得管管。太后听完没有发火,只是淡淡地看了丽嫔一眼:“哀家知道了,你回去吧。”

丽嫔走后,太后对竹息说了一句:“去跟敬事房说,丽嫔的绿头牌撤了,什么时候挂回来,等哀家的话。”

竹息应了一声,没有多问。太后这是在敲山震虎——丽嫔是华妃的人,撤了丽嫔的绿头牌,华妃脸上也无光。

消息传到皇上耳朵里的时候,他正在养心殿批折子。苏培盛小心翼翼地说了,皇上批折子的手顿了一下,脸上没什么表情,过了一会儿才说了句:“太后老人家操心了。”

他没有去找太后理论,也没有去安慰丽嫔,而是起身去了翊坤宫。

皇上心里清楚,太后这是在提醒他——别只顾着莞贵人,后宫不是你一个人的后宫。他去翊坤宫,既是为了安抚华妃,也是为了给太后一个交代。

华妃见皇上来,自然是喜出望外。

皇上坐下来喝了一盏茶,忽然说了一句:“御花园那架秋千,你让人修整了?朕去看过了,修得不错,牢固多了。”

华妃微微一怔,随即笑道:“臣妾也是怕那秋千不结实,万一皇上哪天兴致来了想去荡荡,伤了龙体可怎么好。内务府的人说原先扎得不合规制,臣妾便让他们按规矩重新修整了一番。”她顿了顿,看了皇上一眼,“皇上不怪臣妾多事吧?”

“怎么会?”皇上笑了笑,“你做得很好。”

华妃心里的阴霾一扫而空,脸上浮起红晕。她没有提安陵容——没必要提,功劳是她华妃的,安答应不过是说了句话而已。

皇上在翊坤宫坐了小半个时辰,临走时拍了拍华妃的手背,说了句“好好歇着,朕晚上再来看你”。华妃送到门口,目送皇上的背影消失在宫道尽头,转身回来的时候嘴角的笑怎么都压不下去。

“周宁海,”她坐下来,端起茶碗,语气里带着几分得意,“去把库房里那套红宝石头面找出来,回头赏给安答应。”

周宁海应了一声,心里明白,安答应在华妃娘娘这儿,算是入了眼了。

第二日请安,华妃的心情明显比前几日好了许多。她穿着一身绯红的旗装,头戴赤金凤钗,端坐在那里,嘴角挂着若有若无的笑意。皇后依旧是那副温和慈爱的模样,看不出任何情绪。

甄嬛坐在眉庄旁边,安安静静的。她如今是宫里最得宠的人,但请安时从不迟到早退,也从不在皇后面前拿大,规矩得让人挑不出毛病。

华妃的目光在甄嬛身上转了一圈,嘴角微微一撇:“莞贵人这几日伺候皇上辛苦了,脸色倒是不错,可见皇上的恩宠养人。”这话听着像夸奖,实则夹着刺——什么叫皇上的恩宠养人?意思是你不就是靠那张脸吗?

甄嬛微微一笑:“华妃娘娘谬赞了,嫔妾不过是尽本分罢了。”

“本分?”华妃轻笑一声,“莞贵人的本分倒是尽得好,皇上大半个月只去碎玉轩,连旁人的门都不进了。本宫入宫这些年,还是头一回见这样的本分。”

殿内的气氛微微凝滞了一下。皇后端起茶碗喝了一口,不紧不慢地说:“华妃这话说的,皇上爱去哪是皇上的事,咱们做嫔妃的,好好伺候就是了,不必说这些有的没的。”

华妃看了皇后一眼,没有顶嘴,但也没有收敛的意思。她目光一转,落在眉庄身上,忽然笑了:“沈贵人,听说你最近在学看账本?正好,本宫那里也有些账目要理,你得空了来翊坤宫,本宫教你。”

眉庄微微一愣,随即行礼道:“嫔妾遵命。”

安陵容坐在角落里,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心里忽然“咯噔”了一下。

千鲤池。

她的脑海里猛地跳出这三个字。上一世,眉庄就是在华妃宫里学看账本的时候,在华妃的千鲤池边落的水。那一夜眉庄掉进冰冷的池水里,差点没救过来。

上一世的事像走马灯一样在安陵容脑中闪过。

这件事到底是华妃蓄意安排的,还是眉庄自己不小心,安陵容一直没有想明白。但有一点她可以确定——华妃不喜欢眉庄,华妃不喜欢任何一个分了皇上恩宠的人。千鲤池的水,是华妃给眉庄的一个下马威,也是华妃给后宫所有人的一个警告。

安陵容垂下眼帘,手指在袖子里微微攥紧。这一世,眉庄还会落水吗?千鲤池事件是华妃蓄意为之,还是只是一个意外?她不知道。如果华妃蓄意要害眉庄,那眉庄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如果只是一个意外,那只要眉庄小心些,或许就能避开。

可她不能去提醒眉庄。她拿什么提醒呢?

安陵容深深吸了一口气,把那些翻涌的思绪压了下去。她不能管眉庄的事,至少现在不能。她和眉庄的交情还没有到那个份上,贸然开口只会惹祸上身。她只能看着,等着,希望这一世千鲤池的事不会发生,或者发生了也不会那么严重。

这一夜,安陵容没想到的事发生了。

皇上翻了她的牌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