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20章 童星坠马事件(1 / 2)重生了,我要做舔狗首页

星历11年1月12日。

期末考试刚考完最后一科。

我正跟焦阳在马小军家打游戏——他爸从南边带回来的二手小霸王,插卡的那种——马小军的妈推门进来了。

你们几个,看看电视。出事了。

她脸色不太好看。手里攥着遥控器,往电视方向努了努嘴。

马小军他家那台十四寸的彩电平时只看新闻联播和动画片。今天调到了娱乐频道。

画面上是一个女主持人的半身像。背景板上是几个大字——

童星小幂拍戏坠马 目前已无生命危险

我的手指从游戏手柄上滑了下来。

一声。手掌磕在地上。

马小军了一声:你咋了?

我没回答。

眼睛盯着屏幕。

主持人在说话。声音像是从水底下传上来的,嗡嗡的,听不清每个字。

我使劲咽了口唾沫。脑子里的一声——像是有人在我太阳穴里面敲了一锤。

出事了。

还是出事了。

信白寄了?

——

焦阳捡起手柄放在桌上。大概看出我不对劲了。

老季?你认识这个演员?

我没说话。身体往前倾,把电视音量拧大了两格。

主持人换了画面。是一段现场视频——画质很差,大概是用DV拍的。画面上是一个古装剧组的片场,帐篷、灯光架、轨道,乱糟糟一片。

画面右下角打着一行小字:《青鸾传》拍摄现场。

然后我看到了另一段画面。

医院走廊。白色墙壁。一个穿着红色棉袄的小小身影被推车推进了急诊室。

红色棉袄。

——就是巷口那件。

我认识那件棉袄。大了一号,袖子长出来一截。

胃里翻了一下。

手开始抖。我把手攥成拳头,夹在两腿中间。

——据报道,小幂在今天下午拍摄一场骑马戏份时,坐骑突然受惊,演员从马背上跌落。

主持人的声音终于听清了。

目前小幂已被送往当地医院救治。剧组方面表示,幸好演员佩戴了安全护具,伤势不重,正在进一步观察中。

幸好——佩戴了安全护具。

伤势不重。

我愣了两秒。

然后——

肩膀松了下来。像是被人从后面抽走了一根绷紧的钢丝。

安全护具。

我寄的信里写了——检查马具安全,给演员买足额保险。

他们做了。

他们真的做了。

——

马小军凑过来看了一眼电视:这不就是那个演古装剧的小孩嘛,咋了?

没啥。

你脸色不太好——

说了没啥。

我声音有点冲。马小军嘴张了张,没再说。

焦阳在旁边没吭声。他看了我一眼,那个眼神我懂——回头再说。

我盯着电视屏幕。

主持人已经切到了下一条新闻。但我的脑子还在循环刚才那段话——

幸好演员佩戴了安全护具。

伤势不重。

不重。

不是左腿骨折。不是紧急手术。不是昏迷三天。

前世那条新闻我记得清清楚楚——小幂坠马,左腿粉碎性骨折,休养半年。那部戏直接停拍了三个月。

但现在——伤势不重。

信起作用了。

剧组加强了安全措施,让她戴了护具。所以虽然还是摔了,但没摔出大事。

我长长吐了一口气。

胸口那团堵了快两年的东西——从巷口那一眼开始堵的——终于松动了一点。

没白干。

——

但高兴了不到三秒,脑子里的另一个声音冒出来了。

等等。

不对。

我皱起眉头。

刚才主持人说的是——坐骑突然受惊。

受惊?

前世新闻里说的是马具断裂。鞍具上的绳索突然断了,马失去控制,小幂从马背上摔下来。

怎么变成马受惊了?

我重新回忆前世那条新闻的每一个细节——

《青鸾传》拍摄现场,童星小幂在拍摄骑马戏份时因马具绳索断裂坠马,左腿粉碎性骨折。

马具绳索断裂。

不是马受惊。

而且——

我再看了一眼电视下方的滚动字幕。字幕上写着事故发生日期。

星历11年1月11日。

我记忆中事故发生的时间——是星历11年2月中旬。

早了整整一个月。

——

马小军家的电视还在放。我已经完全听不进去内容了。

脑子里像是有两台机器在同时运转。

一台在说:信起作用了,小幂没受重伤,你救了她一次。

另一台在说:但时间不对,原因不对。你改变了一部分,可整个事情的发展跟你记忆中的不一样了。

不一样了。

我坐在马小军家那个破沙发上,手心里的汗把裤子浸湿了一片。

前世——不对,记忆中的前世——坠马事件发生在星历11年2月中旬。现在才1月11号。

整整提前了一个月。

再加上之前寄信的时候,《青鸾传》开机时间从九月变成了八月——当时我以为自己记错了。

现在呢?

开机时间提前了一个月。出事时间也提前了一个月。

这还能是记错了吗?

不能。

我改变了一些事情——哪怕只是一封匿名信,一封微不足道的匿名信——事情的轨迹就偏了。

像河流改了道。你以为只是堵了一块石头,结果整条河都往另一方向流了。

——

从马小军家出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焦阳跟我一起走。他一路没说话。直到走到筒子楼底下,他才开口。

老季。

你认识那个小演员?

不认识。就是——之前看过她的新闻。

他了一声。停了几秒。

你刚才在马小军家,脸色跟见鬼了似的。

……想多了。

焦阳看了我一眼。冬天的路灯昏黄,照在他脸上,一半明一半暗。

你这个人,他说,有事从来不跟我们说。

说了也没用。

你咋知道没用?

我没接话。

他叹了口气,呼出一团白气。

行吧。他把手揣进兜里,你啥时候想说了,我都在。

他往另一个方向走了。走出十几步,回头喊了一句——

对了!期末考试你考得咋样?

还行。

你每次都,回回考第一。真得劲。

他笑着走了。

我站在筒子楼底下,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路灯尽头。

——

上楼。推门。

堂屋灯亮着。妈在糊纸盒。浆糊的酸味儿飘过来。

回来啦?饭在锅里。

不饿。

咋了?脸色不好看。考试考砸了?

没。考得还行。

那咋耷拉着脸?

累了。

她看了我一眼,没追问。端了碗热汤过来。苞米面糊糊,上面飘着几粒碎红枣。

喝了暖暖。

我喝了两口。甜丝丝的,枣的甜味。

早点睡。她拍了拍我的肩膀,手指粗糙,蹭在棉袄上沙沙响。

我进了屋,关上门。

从书包里翻出课本。抽出那张折了好几道的纸。

上面记着我这辈子最重要的信息——前世记忆的关键节点。

我盯着那行字看——

星历11年,《青鸾传》,坠马,左腿骨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