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天,海贼们还能撑得住。
虽说又冷又饿,可毕竟是常年在海上讨生活的亡命之徒,一顿两顿不吃还算不了什么。
有人聚在一起骂骂咧咧,有人用衣服裹紧身子御寒。
还有人试着用刀凿冰捕鱼,结果刀崩了口,连半条鱼影子都没见着。
克里克坐在船头的甲板上,脸色阴沉得像暴风雨前的天空。
他不说话,只是死死盯着岸上那栋安静的二层小楼。
眼神里翻涌着不甘和愤怒。
他不服。
纵横东海十几年,从一个小喽啰爬到今天的位置,靠的是拳头和狠劲。
打败过无数对手,劫掠过无数船只。
从来只有他让别人吃苦头的份,什么时候轮到他被人这样羞辱。
等着…… 你给我等着……
克里克咬着牙低声咒骂,等老子找到办法脱身,一定要把那个混蛋碎尸万段。
可夜色降临后,气温骤降。
海上的夜晚本就寒冷,脚下还踩着数米厚的坚冰。
寒气从四面八方涌过来,像无数根细针钻进骨头缝里。
海贼们挤成一团取暖,有人把袖口咬得稀烂,也止不住浑身的颤抖。
有人试图生火,可冰面上找不到半块干柴。
船上的木材又湿又潮,好不容易点着的火堆,被夜风吹灭了三四次。
最后勉强升起的几堆篝火,也只能照亮脚边一小片地方,根本驱不散笼罩整支舰队的寒意。
第二天清晨,太阳升了起来。
海贼们却没感受到半分暖意。
阳光照在冰面上,反射出刺眼的白光,晃得人眼睛发疼。
温度几乎没有回升,冰层依旧坚硬如铁。
仿佛这片海域已经被从世界上剥离出去,变成了一个独立的冰雪世界。
饥饿开始变成真正的难题。
海贼船上通常备着够航行半个月的食物和水,那是正常航海的情况。
克里克舰队出发时确实带了充足补给,可大部分都存放在后方的运输船上。
运输船被冻在舰队末尾,隔着厚厚的冰面,取用极为困难。
更要命的是,冰层太厚,根本破冰不了,连鱼都捕不到。
有人实在饿得受不了,抓起地上的冰块就往嘴里塞。
冰碴子硌得牙酸,太阳穴突突直跳,那人也顾不上,狼吞虎咽啃了下去。
结果没过多久,他就开始浑身发抖,脸色发青,蜷缩在地上不停打哆嗦。
冰块非但没缓解饥饿,反倒让体温流失得更快了。
蠢货,吃冰只会死得更快。
有经验丰富的老海贼低声骂了一句。
骂完自己也舔了舔干裂的嘴唇,肚子里传来一阵咕噜噜的空响。
到了下午,开始有人撑不住了。
一个年轻海贼跌跌撞撞走到克里克面前,扑通一声跪了下来。
船长…… 我们投降吧…… 再这样下去,兄弟们会冻死的……
克里克猛地站起来,一脚把他踹翻在地。
放屁,投降。我克里克是什么人,怎么可能向海军投降。
他瞪着地上的海贼,眼睛里布满血丝。
谁再说投降,老子先宰了他。
那海贼吓得连滚带爬跑开了。
可克里克自己心里清楚,他的话已经没了从前的分量。
他看着周围那些蜷缩在甲板上的手下。
一个个面色苍白,嘴唇发紫,眼里的凶悍一点点褪去,取而代之的是藏不住的绝望。
他第一次尝到了无力的滋味。
脑子里又闪过那个穿睡衣的男人。
闪过随手一挥冰封大海的画面。
闪过自己砍了几十刀,却连一道裂纹都留不下的冰面。
那个男人…… 到底是什么级别的怪物。
第三天,情况彻底恶化了。
已经有十几个人冻晕过去,被同伴抬进船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