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风吹得更急了。

可雅家方向的爆炸声过后，只剩下隐约的哭喊和木料断裂的脆响。

混着风卷过来的烟尘，带着一股刺鼻的焦糊味。

林寒没跑，还是那副不紧不慢的步子。

像是去邻居家串门，而不是去平乱。

他走回克洛的冰雕前蹲下身，指尖那缕苍白色的骨灵冷火跳了跳。

没去碰冰雕，就慢悠悠转着，像是在琢磨晚饭吃什么。

克洛被冻在冰里，连眼珠子都动不了。

只能透过透明的冰层，看着那个蹲在他面前的年轻人。

刚才那股嚣张气焰早就被冻成了渣，现在只剩下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恐惧。

他见过狠人，见过杀人如麻的海贼，也见过道貌岸然的贵族。

可从没见过这种人 —— 明明站在你面前，却让你觉得隔着千山万水，连呼吸都能被他随手冻住。

林寒看了他一会儿，才慢悠悠开口。

声音还是懒洋洋的，像是在聊今天的晚饭。

偷东西，谋财，这些我都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这话要换个人说，克洛早笑掉大牙了。

可现在，他连冷笑都挤不出来。

但是。

林寒话锋一转，语气瞬间冷了下来。

那股懒散劲儿一扫而空，眼底像是结了层冰，连周围的空气都跟着降了七八度。

他伸出食指，指尖轻轻点在冰雕的胸口。

那层薄冰瞬间又厚了三分。

冰层下的克洛只觉得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了，连心跳都快停了。

伤人，就不行。

他盯着冰层后那双惊恐的眼睛，一字一顿。

每个字都像冰锥，扎进克洛的耳朵里。

我的规矩，你不懂吗。

克洛想辩解，想说他没想伤人，只是想吓唬可雅。

可冰层封住了他的嘴，他只能发出嗬嗬的声响。

眼泪鼻涕混着冰碴子糊了一脸，狼狈得像个刚从阴沟里捞出来的老鼠。

林寒收回手指，站起身拍了拍裤腿上不存在的灰。

语气又恢复了那种漫不经心。

说吧，想怎么死。冻成冰雕扔海里喂鱼，还是直接碎成渣，省得我扫大街。

大人饶命，大人饶命啊。

克洛终于能出声了。

隔着冰层，声音闷得像蚊子叫，却带着哭腔。

眼泪顺着冰面往下淌，在冰层上冲出两道水痕。

我知道错了，我再也不敢了。求您放了我吧。我愿意把抢的东西都还回去，我愿意赔钱，赔十倍，一百倍都行。

他现在哪还有什么百计的算计。

只剩本能的求生欲。

谋划了三年，就为了可雅家的财产。

可现在在林寒面前，那些金贝连废纸都不如，命才是最要紧的。

林寒挑了挑眉，像是被他逗乐了。

现在知道错了，早干嘛去了。

我…… 我鬼迷心窍，我被猪油蒙了心。

克洛语无伦次地求饶，冰层下的脸扭曲成一团。

大人，我真的知道错了。我给村民们磕头赔罪，我给他们修房子，我干苦力。求您别杀我……

林寒低头看了眼腕上的淡蓝色冰纹。

那冰纹慢悠悠转了半圈，像是也在考虑。

他其实没想真杀克洛。

推进城关个几年，比杀了他还难受。

更何况这猫还有点用 —— 比如给村里干点苦力，也算将功补过。

赔钱。他慢悠悠重复了一遍，像是听到了什么新鲜词，也行。不过，光赔钱可不够。

克洛赶紧点头，冰层下的脑袋磕得咚咚响。

不够不够，我再加倍，我还有私房钱，都给他们。

你和你的手下。林寒指了指路边那几个冻成冰雕的海贼，给村里修房子，干一个月苦力。抢的东西全还回去，再赔三倍的钱，给受伤的村民治病。干得好，我就放了你们。干得不好……

他笑了笑。

那笑容没什么温度，却比刚才的冰冷更让人发毛。

指尖的骨灵冷火跳了跳，克洛冰雕的胸口瞬间又结了一层霜。

凉得他五脏六腑都跟着抽搐。

干得不好，我就把你们砌进村口那堵新墙里当基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