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海风依旧吹拂,却吹不散空气中那股冻入骨髓的寒意。
蔚蓝海面变成了刺眼的苍白色,那艘海贼船像件被随手丢弃的玩具,死死嵌在厚厚的冰层里。
第十八支部那群平日里懒散成性、此刻缩在断壁残垣后的士兵,一个个张大了嘴巴,眼睛瞪得滚圆。
那模样,别说塞一个鸡蛋,塞两个鸭梨都绰绰有余。
死寂。
除了海风掠过冰面的呜咽声,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刚才还叫嚣着要把海军脑袋拧下来当球踢的锯齿艾德,此刻变成了一尊保持劈砍姿势的冰雕。
脸上嚣张的笑容凝固在苍白冰层里,混杂着惊恐与绝望,在阳光下折射出诡异的光泽。
古伊娜是第一个回过神的。
她低头看着手里因过度震惊掉落在地的佩刀,又抬头望向那个背对着她、穿睡袍的挺拔身影。
心脏剧烈跳动着,不是因为恐惧,是前所未有的震撼。
这…… 这就是咱们少将大人的真实实力。她喃喃自语,声音干涩得厉害。
她曾以为林寒是个只会摸鱼的懒鬼,即便听过冻结海面的传闻,也远不如亲眼所见来得震撼。
这哪里是海军少将,分明是行走在人间的冰雪之神。
举手投足间冻结万物的从容,连身为剑士的她都感到灵魂深处的战栗,那是绝对力量的差距。
在她身旁,前几天还在背后嚼舌根、说林寒靠关系上位、活该被海贼砍死的刺头士兵,此刻脸白得像纸。
嘴唇哆嗦着,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我…… 我前几天还说少将大人是废物。他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眼神涣散,完了…… 我居然骂那种怪物是废物…… 他要是记仇,动动手指我就变成冰棍了……
旁边的同伴也没好到哪去。
有人下意识捂住嘴,生怕发出一点声音引来那位死神的注意。
有人腿肚子转筋,直接软倒在地,裤裆再一次湿了一片。
林寒似乎对身后这帮人的心理活动毫无兴趣。
他慢悠悠转过身,带着些许起床气的眼睛,扫过跪在冰面上、抖得像筛糠的幸存海贼。
那些刚才还杀人不眨眼的亡命徒,此刻被他目光扫过,只觉得灵魂都要冻僵。
那个穿睡袍的身影在他们眼里无限放大,成了不可直视的恐怖存在。
锯齿艾德虽然成了冰雕,意识却还清醒着。
只能转动眼球看着林寒一步步走近,在心里绝望哀嚎。
这特么是海军,这特么是东海,这分明是地狱啊。
剩下的海贼磕头如捣蒜,额头撞在冰面上发出咚咚闷响。
有的磕破了头皮,鲜血直流也浑然不觉。
大人,我们知道错了。
我们再也不敢了,求您大发慈悲,放我们一条生路吧。
我们愿意给您做牛做马,求别冻死我们。
求饶声此起彼伏,混着哭腔,场面一片狼藉。
林寒低下头,看着离他最近、磕头磕得最卖力的海贼,淡淡开口。
放了你们,可以。
海贼们先是一愣,随即狂喜,以为自己听错了。
可还没等他们把谢谢大人说出口,林寒平淡却不容置疑的声音再次响起。
但是。
两个字像一盆冰水,浇灭了他们刚燃起的希望。
林寒伸出一根手指,指向基地那破了好几个大洞的围墙,语气随意得像吩咐店小二添茶。
看见那墙了吗,破了好几个洞,看着碍眼。你们,给我修好。
海贼们愣住了,磕头的动作都停了一瞬。
修…… 修墙。
林寒的目光又转向那艘被冻住的海贼船,继续说道。
还有,你们刚才打伤了人,抢了东西,总得有点惩罚。把抢的东西都还回去,挨家挨户给人家磕头道歉。少一个子儿,少磕一个头,我让你们知道什么叫后悔。
海贼们彻底懵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