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9章 癔症与隐踪(2 / 2)异香档案:诡香索命首页

他看向那延伸向黑暗的细丝线:“这线通向哪里?佛堂内还有别的布置?”

护卫们立刻顺着细线小心探查。细线穿过破损的窗纸,进入佛堂内部,沿着墙壁角落,一直延伸到……观音像背后的阴影里!

众人心头一紧。护卫们持刀戒备,缓缓挪开沉重的观音像(底座是固定的,但像身可轻微移动)。在佛像背后与墙壁的夹缝中,他们发现了一个隐蔽的、巴掌大小的壁龛。壁龛内空空如也,但底部残留着一点新鲜的香灰,以及几滴尚未干透的油脂。壁上还有用炭条草草画下的一个简易符号,像是一个扭曲的、未完成的符文,旁边还有一个箭头,指向佛堂屋顶方向。

而那条细丝线,尽头就系在壁龛内一个精巧的小铜环上。铜环上也有油脂和墨渍。

“这是一个延时或触发的双重机关。”柳知晏分析道,“凶手可能先潜入佛堂(或者在更早时候就布置好),在壁龛内放置了某种东西(也许是另一样香药或引信),用细线连接窗外的香球。当特定条件满足(比如时间到了,或者有人触发了别的机关),壁龛内的东西被引燃或释放,通过细线牵动,点燃或释放了窗外的香球烟雾,制造了这场混乱和守卫的癔症。而他自己,可能早已从屋顶或其他路径离开。”

“目的是什么?制造混乱?调虎离山?还是……测试新配方?”林砚皱眉。

“都有可能。”柳知晏目光锐利地扫视佛堂屋顶,“但他留下了痕迹——油脂、头油、墨渍、还有这个未完成的符文。他在挑衅,也在引导。”

林砚再次仔细嗅闻壁龛内的香灰和油脂。除了那霸道“魂牵”变种和致幻草药的气味,在油脂中,他再次分辨出那种女子常用的桂花头油气,而且……这次更加清晰,他甚至能分辨出这头油并非最上等的品种,带着些许廉价花脂的浊气,是府中低等丫鬟或粗使仆妇可能使用的类型。

而那个扭曲的符文,虽然不认识,但其笔画转折处,似乎也沾染着极淡的、与那褐色硬块中相似的血腥与‘雪魄’混合的古怪气息。

“凶手,或者至少布置这个机关的人,”林砚缓缓道,“很可能伪装成了府中的低等女仆,或者能轻易接触到这类头油和油脂的人。他对佛堂结构、守卫巡逻时间非常熟悉。而且,他(或她)似乎对‘雪魄’与血腥混合的产物,也有接触或使用。”

女仆?柳知晏脑海中迅速闪过府中所有可能接触到的仆役名单。低等女仆人数众多,排查不易,但结合能接触特殊油脂(可能是灯油、车轴油等)、可能懂些粗浅机关、并且对佛堂和柳夫人旧事有所了解这几个条件,范围可以缩小。

“赵安!”柳知晏唤来管家,“立刻秘密排查府中所有低等女仆、浆洗妇、杂役婆子,尤其是近期行为有异、请假频繁、或者有机会接触到仓库灯油、车马油脂的。注意她们身上有无特殊香气,或者手上有无新鲜墨渍、油渍。不要打草惊蛇。”

“是,大公子!”

“另外,”柳知晏看向那指向屋顶的箭头,“派人上去看看,有无痕迹。”

护卫搭梯上房,很快回报:屋顶瓦片有近期轻微踩踏挪动的痕迹,朝向府外后巷方向。其中一片瓦下,压着一小片深蓝色的、质地普通的粗布碎片,像是从衣角撕扯下来的。

林砚接过布片。上面除了灰尘和夜露气息,沾染着极其微弱的桂花头油、那种特殊油脂,以及一丝……淡淡的、类似于中药房常见的‘当归’气味?很淡,几乎被掩盖。

当归?活血之药。一个使用廉价桂花头油、可能接触车马油脂、身上还带着当归药味的低等女仆?或者,是伪装成这样的人?

线索越发琐碎,却也渐渐勾勒出一个模糊的影子。

处理完佛堂的混乱,安抚(或隔离)了受影响的护卫,天色已近破晓。柳知晏和林砚回到书房,皆是身心俱疲,但毫无睡意。

那面邪镜已被放入一个特制的、内衬铅片和吸附性炭粉的密封铁箱中,存放在柳知晏卧房下的暗室内,由他最信任的暗卫看守。暗格残留的粉末也被分装,一份由林砚保管研究,另一份柳知晏会设法秘密送交绝对可靠的外援分析。

“敌人步步紧逼,且手段层出不穷。”柳知晏揉着眉心,“从直接杀人(柳小姐),到制造意外恐慌(李四、货郎),再到装神弄鬼(佛堂血泪)、使用机关烟雾测试攻击,甚至可能潜伏在府内……他们的目的,似乎不单单是复仇,更像是在进行一场……精密的‘实验’,而柳家,就是他们的‘场地’和‘材料’。”

林砚点头:“尤其是对‘魂牵’配方的调整。绣楼用的是相对‘成熟’的恐吓致死版;南井边对李四可能用了简化触发版;佛堂血泪用了混合怨念的显像版;今晚的烟雾则是快速致幻的群体攻击版……他们在测试不同功效,不同释放方式。而所有这些,都离不开‘雪魄’作为某种关键的引子或催化剂。”他看向柳知晏,“你母亲的信中说,‘魂牵’非仅古方。也许,吴玄尘一伙掌握的不只是古方,更是在改进甚至创造新的、更可怕的香方。‘雪魄’是他们需要的重要‘零件’。”

“而他们现在找上你,”柳知晏接口,目光复杂,“或许是因为当年从你父母那里得到的‘雪魄’不够,或许是他们需要更纯熟、更独特的‘雪魄’技艺来完成新的配方,又或者……他们怀疑你父母留下了克制他们的方法或记录,而你是唯一的线索。”

林砚沉默。这个推测很可能是真的。他不仅是受害者家属,也可能是一把“钥匙”,或者一块“拼图”。

“我们需要主动。”林砚忽然道,“不能总是被动接招。他们用‘镜’引导我们,用烟雾测试我们。我们也可以……设个局。”

“哦?”柳知晏抬眼,“如何设局?”

“既然他们想要‘雪魄’,或者与‘雪魄’相关的东西,甚至可能想试探我的能力……”林砚眼中闪过一抹决断,“我可以尝试,反向推演‘魂牵’的部分配方,尤其是它与‘雪魄’结合的关键点。然后,我们可以‘泄露’一点风声,或者制造一个‘机会’,比如,假装我找到了父母遗留的某些关于‘雪魄’与‘魂牵’克制关系的笔记残片,需要去某个特定地点(比如当年父母可能藏匿东西的地方,或者与‘冥骨苔’来源有关的地方)验证……引他们出来。”

柳知晏沉吟:“很冒险。但……或许值得一试。敌人隐在暗处,常规排查效率太低。若能引蛇出洞,哪怕只是惊动一下,也可能露出破绽。不过,地点需要精心选择,既要合情合理,又要便于我们设伏控制。而且,消息只能通过最可能被内鬼接触到的渠道,‘无意’中泄露。”

两人低声商议起来,烛光将他们的身影投在墙上,仿佛两只在蛛网边缘谨慎布局的蜘蛛。

窗外,天色渐渐泛起鱼肚白。一夜惊魂,并未带来安宁,反而预示着更加激烈的暗涌即将到来。

而在柳府某个不引人注目的角落,或许真有一个身影,正用沾着油脂和廉价桂花头油的手指,轻轻摩挲着一块带有当归气味的粗布,无声地注视着渐渐亮起的天空,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

游戏,还在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