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允站在前厅。

他年过半百，须发微白，身上穿着一袭深色官袍。只是那双眼睛，仍旧锐利得像刀。

林策走进前厅时，王允正端着茶盏。

茶还没入口，他便抬眼看了过来。

“贤侄，你方才在院中，同貂蝉说了什么？”

声音不重。

但前厅里的空气，瞬间沉了下来。

林策没有行礼，只是平静道：“说她不该死。”

啪！

茶盏被王允重重放在案上。

“放肆！”

几个仆从吓得跪倒在地。

王允死死盯着林策，眼中怒意翻涌。

“刘策，你虽是汉室宗亲，可这些年若非老夫庇护，你早已流落街头。如今国家危亡，董贼乱政，满朝公卿皆束手无策，老夫好不容易寻到一线机会，你却要坏我大事？”

林策看着他。

“司徒大人的大事，就是把一个弱女子送到董卓榻前，再送到吕布眼前，让她用命替你们这些朝臣搏一个机会？”

王允脸色一变。

“你懂什么！”

“我当然懂。”

林策向前一步。

“董卓残暴，吕布贪功。你让貂蝉周旋在二人之间，一旦事成，她便是祸乱董吕的妖女；一旦事败，她会死得比任何人都惨。”

“你说这是为国。”

“可我看见的，只是你们这些男人无能之后，把刀递到一个女人手里，再逼她笑着去死。”

前厅死寂。

连门外的风声都像停住了。

貂蝉站在廊下，脸色苍白，指尖紧紧攥着衣袖。

她本以为自己早已认命。

可林策这一番话，却像刀一样割开了她心底最深处的委屈。

她不是不怕。

她只是没有资格怕。

王允胸口剧烈起伏。

“刘策，你可知你今日说这些话，是要将自己推入死地？”

林策笑了笑。

“这乱世之中，谁不是在死地里活？”

王允眼神阴沉下来。

“那你说，不用貂蝉，如何杀董卓？”

林策没有立刻回答。

因为就在这一刻，系统声再次响起。

【叮！】

【检测到宿主正面挑战王允连环计。】

【临时任务发布：说服王允，夺取貂蝉命运主导权。】

【任务成功：奖励初级帝王威仪、锦衣卫密探十名。】

【任务失败：王允敌视，貂蝉信任度下降。】

林策眼底微动。

锦衣卫密探。

这东西来得正是时候。

乱世争霸，缺的不只是兵马，还有眼睛。

三国不是单纯的武将单挑。官渡之战前，曹操能赢袁绍，除了军事才能，更靠屯田、情报、粮道和对人心的判断。谁看得更远，谁就能活得更久。

林策看向王允，缓缓道：

“杀董卓，不一定要靠貂蝉。”

王允冷笑。

“那靠你？”

“对，靠我。”

王允气极反笑。

“你一个寄人篱下的落魄宗亲，有何兵马？有何权势？你凭什么杀董卓？”

林策道：“凭董卓自己会送机会过来。”

王允眉头一皱。

林策继续道：

“董卓如今权倾朝野，看似威风，实则已经犯了三个死局。”

“第一，他废少帝，立献帝，失了大义。”

“第二，他纵兵劫掠，迁怒百姓，失了民心。”

“第三，他重用凉州兵，压制并州将。吕布虽拜他为义父，但并州军与凉州军本不是一路人。董卓能给吕布官爵，却给不了他真正的信任。”

王允眼神微变。

这些话，不像一个寻常纨绔能说出来的。

东汉末年的军阀集团很讲出身和乡党。凉州兵跟着董卓从西北边地杀出来，习惯粗悍，重利轻法；并州军多出自北境，同样善战，却不愿永远被凉州旧部压一头。吕布投董卓，不等于吕布心里没有怨。

林策声音更稳。

“司徒大人要杀董卓，真正能用的不是美人计，而是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