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一时刻。
数千里之外,江南基地市。
作为江南省的核心重镇,清晨的江南基地市依旧车水马龙,繁华喧嚣。
市中心的一座占地开阔、古色古香的深宅大院内,微风拂过庭院中的古松,发出沙沙的声响。
林家宅邸的书房之中,窗帘半卷。
林家现任家主林镇山独自一人坐在宽大的红木书桌后。桌上没有摆放往日那些繁复的家族商业报表,而是摊开着一份刚刚送达的《全省武协早报》。
头版头条之上,一张占据了小半个版面的特写照片清晰入目。
照片之上,青石废墟乱石崩云,一头体型庞大如重型装甲车的三阶初期重甲狂犀横尸在血泊之中,颈骨要害处撕开的可怖创口令人触目惊心。而在巨兽身侧,持刀而立的黑衣少年神情冷峻坚毅,周身杀意沉凝,正是林夜!
照片下方,赫然印着醒目的大字:
《衡川旧测站惊现三阶暴动!第一武大新生天骄林夜独力斩妖破局,荣获特等嘉奖!》
林镇山那双历经商海沉浮与岁月沧桑的眼眸,死死盯着那行字与照片上少年的面容,久久未曾移开。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陷入了停滞。
整个书房内落针可闻,唯有窗外偶尔掠过的鸟鸣声。
良久,林镇山的手掌微微颤抖了一下,指节因为用力而泛出苍白之色。
他的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当初林夜毅然决然签下断绝关系书、头也不回走出林家大门的冷漠背影;浮现出在省考考场上林夜一刀惊艳全省的震撼;浮现出林辰贪婪买凶最终被林夜依法反杀身亡的残酷事实。
当初,家族上下皆以为剥夺了林夜的资源倾斜,这个倔强冷漠的少年便会在残酷的武道底层碰得头破血流;以为没有林家的人脉庇护与财力支撑,林夜终究不过是一块转瞬即逝的顽石。
然而如今……
短短几个月的时间过去。
没有林家的分毫资源,甚至顶着家族曾经的背叛与压迫,林夜不仅一路以省考第一的绝对姿态杀入第一武大,更在这座天才云集的顶尖学府中,凭借着自己手中的战刀与一身实打实的杀伐战功,完成了独斩三阶巨兽的逆天壮举!
三百万独立专项额度、特等个人嘉奖、校内核心决选直推资格……
这一切耀眼至极的功绩与地位,全都是林夜一刀一枪、在尸山血海与生死边缘自己拼出来的,与江南林家没有半点关系,更未曾沾染林家半点余荫!
“呼……”
林镇山缓缓向后仰靠在椅背上,喉咙深处吐出了一口极其沉重而苍凉的浊气。
他的面色复杂到了极点,原本挺拔的身躯在这一瞬间仿佛苍老了数岁。
在看到这篇战报之前,林家内部的一些族老甚至还在暗中谋划,试图借着林夜在第一武大逐渐崭露头角的名声,借助舆论或长辈身份,寻找缓和关系的机会,哪怕仅仅是在外界挂上一个“林家走出的天骄”的名头,也能为日渐式微的家族换取庞大的商业利益。
但现在,看着报纸上那个眼神冰冷如铁、甚至未曾在战报履历上提及林家半个字的少年,林镇山心中最后那一丝侥幸与妄念,彻底灰飞烟灭。
这个少年,早已斩断了所有过去的锁链,踩着属于他自己的通天杀道,一步步迈向了林家穷尽三代都难以企及的高峰。
“自作孽……不可活啊。”
林镇山低声呢喃了一句,声音干涩而沙哑。
他缓缓合上了手中的报纸,将那份印着少年冷峻面容的报纸收进书桌最底层的抽屉,随后疲惫地闭上了双眼,彻底打消了心头所有虚妄的念头。
……
第一武大校内,阳光明媚。
走在通往重力馆的长阶上,林夜体内的气血如温润长河般在右臂攻脉、心枢脉与右腿行脉之间缓缓流淌,三脉流转稳固而严密,每一次呼吸都带来醇厚深沉的生机。
外界的惊叹也好,远方家族的悔恨与沉默也罢,对他而言不过是行路途中掀起的微末清风。
他所求的道,始终在自己的刀锋之上。
口袋里的手机忽然再次震动起来,一条来自小队频道的语音信息弹出,顾清寒清脆利落的声音随之响起:
“林夜,通报和战团权限已经全面生效。叶舟刚带着那批狂犀角材去了校属锻造工坊,去找一级匠师测试做重箭;孟岩也一头扎进了重力室,琢磨把重盾防御跟武脉发力结合起来;我这边正在调取校内决选各大种子的实战录像。大家商量好了,这两天先各自把青石所得消化巩固,两日后我们在二食堂三号雅间聚餐,顺便做战术碰头并完成正式报名,雅间我已经预订好了。”
听到队友们各自忙碌而充实的安排,林夜唇角微扬,原本冷峻的面容泛起一抹平实而沉稳的笑意。
他抬起指尖轻触屏幕,简短回复了一句:
“好,两日后见。”
收起手机,林夜推开眼前那扇沉重的合金闸门,迎着呼啸的气流,顶着高倍重力,神色坚毅地大步迈入重力修炼室深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