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的叶舟从随身战术包里取出一只长条木盒，小心翼翼地推到桌子中间。

盒盖滑开，里面静静躺着一支通体黑沉的重型合金箭。箭身比寻常箭支粗了近三分之一，箭镞不是锋利的菱形刃，而是一段以暗黄色二阶角质打磨而成的钝重倒刺，连接处用耐磨的碳纤维丝缠裹得极为致密。

“这是用先前从西岳队伍换来的角质料磨出来的第一支关节箭。”叶舟有些不好意思地抓了抓头发，“这种料子硬度极高，打磨起来特别费手，砂轮都磨秃了两个。目前就做成了这一支，另外几支角质料还在药水里泡着软化。”

林夜伸手将重箭拿起，拿在手里比常规箭沉了许多。

“拿着挺沉。”林夜仔细端详片刻，递还给叶舟，“打三阶以下凶兽的关节和硬甲缝隙，箭头要是卡在关节缝里，凶兽活动起来就没那么容易了。”

“我也这么想。”叶舟宝贝似地将箭收好，“等后头全做好了，咱们出外勤时再找落单的凶兽试试实战穿透。”

顾清寒吃了一口米饭，抬头看向林夜：“对了，接下来有什么打算？我们系连着三天的战役推演刚结束，后天开始有五天的自主休整期。孟岩的重盾步伐也磨合得差不多了。你看要不要排一次常规的驻点外勤？”

林夜略作思忖，坦然道：“按原计划，我打算趁着这几天状态好，继续把第二脉冲开。”

“第二脉？”孟岩夹菜的筷子猛然一顿，瞪大了眼睛，“这么快？”

“顺势而为。”林夜解释道，“第一脉通了右臂，力量发得出去，但脚下的连续变向与追击仍旧差了一截。右腿行脉是我早就选定的第二条路线，药剂和资源都是现成的，沈老师也同意我自行把握节奏。”

顾清寒闻言轻轻点头，没有丝毫异议：“好，那咱们就错开时间。这几天孟岩继续去重装防守馆巩固，我和叶舟去把北麓外围最新的水文和巡查监控记录调出来复核。等你冲开第二脉，咱们再定具体的出城日期，不用急在一时。”

“好。”四人相视一笑，各自举起手中的水杯碰了一下。

吃完午饭，四人在食堂门前各自分开。

林夜沿着林荫道慢步往公寓走，阳光晒在身上暖意融融。他拿出手机，给远在江南市的王海发了条讯息：“王老师，我已顺利突破到开脉境，身体一切安好，经络稳固，勿念。”

不到半分钟，对方便打来了语音电话。

刚一接通，听筒里便传来王海焦急急促的声音：“林夜？开脉了？没受伤吧？手臂胀不胀？我听武协的老张说过，好多年轻人贪功冒进，冲脉把经脉撕伤，落下好长一段时间的暗疾！你可别瞒着老师！”

“真没受伤，王老师。”林夜听着老师熟悉的啰嗦叮嘱，心中泛起一丝微暖，“沈重山导师全程压阵，用的也是学校特护的高纯度药剂，方方面面都核验过了，指标全部正常。”

电话那头的王海足足沉默了数秒，随后才传来一阵长长吐气的声音，语气里满是欣慰与掩饰不住的激动：“好……好！没伤着就好！你这孩子打小就有主意，走得稳当。在衡川第一武大好好学，别省着伙食费，缺什么随时跟老师讲。”

“知道，您多保重身体。”

挂断王海的电话，林夜又调出韩岳的通讯界面，简要汇报了自己晋升一脉的近况。

片刻后，韩岳回复了一条简短干脆的文字：“速度不错，但也别被检测仪上的死数字困住。经脉通了是底子，能不能在高速搏杀里砍出连续的重刀才是真章。后面有了外勤实战的高清录像，记得传一份过来。”

林夜回复了一个确认的符号，收起手机。

正当他走到公寓楼下时，手机突然再次震动了一下。

点开界面，是一封来自兵器实验室许文静的加密邮件附件。

邮件内容简明扼要：“林夜同学，青石北侧旧测站地基中起获的黑色金属残件（代号QS-M01），初步材质断层与无损辐射扫描结果已经出来。初步显示其内部合金成分与蓝星已知军民用标准完全不符，且具备极其微弱的持续性未知能量扰动。实验室已调取部分历史档案。你和顾清寒同学若有空，可随时到实验室查阅受限范围内的第一批比对报告。”

林夜停下脚步，抬头望向北麓天空那一抹淡淡的苍灰云层。

右臂攻脉内的气血流转顺畅，战刀仍背在肩侧。

他关掉邮件，眼神锐利而清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