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力修炼室内的空气微沉，金属墙壁将外界的喧嚣隔绝得一干二净。

合金硬靶断开的切口依旧光滑发亮，沈重山站在试靶旁，眼中带着审视与欣慰，目光最终落在林夜握刀的右手上。

“想现在就冲第一脉，心气很足。”沈重山走回场边的长椅旁坐下，神色恢复了惯常的严谨，“但开脉不是光靠一股冲劲就能成的。气血再足，找不到精准的经络走势，乱冲一气只会把手臂经脉撕裂。你打算先通哪一条？”

“右臂攻脉。”林夜回答得毫不犹豫。

“理由。”

“我主修刀法，持刀发力主要靠右手。”林夜走到书写板前，拿起专用磁性笔，“第八炼合炼之后，躯干能抗住连续变向，但高强度交手时，战刀一旦被强行架开，持刀手的气血就未必跟得上。先把右臂的送气通道打通，第二刀就能有更充足的支撑。”

沈重山微微颔首：“思路是对的。把你打算运转的路线画出来，我过过目。”

林夜凝神静气，手中的磁性笔在白板上飞速勾勒。

《修罗血炉经·开脉篇》中关于右臂攻脉的繁复脉络早已在识海中化作本能。他略去了功法中关于血煞熔炉的深层口诀，只将最核心的人体经络轨迹完整默写于板上。

从肩髃大穴起笔，顺着大臂外侧直下曲池，经手三里沿小臂延伸，绕过腕部转入掌心，再分成三路通向拇、食、中三指的指尖末梢。这套行气法刚猛霸道，正适合前线刀客持刀强攻。

沈重山起身走到白板前，手指沿着那条墨线缓缓移动，眉头时而微皱，时而舒展。

“这条路线……走的是大开大合的路子，跟军方的破阵脉很像，但末端在腕骨处的转折更为精妙，给寸劲留了回旋的余地。”沈重山收回手，转头看向林夜，“是你自己从那门古经里悟出来的？”

“是。”林夜坦然点头。

“很霸道，但也极考验手臂经络的柔韧性。”沈重山走到控制台前，按下了内线通话器，“把特护一号仓库里的二阶地龙通脉膏和高纯度温润气血液送两份过来，记在林夜同学的开脉专项账上。”

几分钟后，厚重的气密门滑开，一名穿着白大褂的医护助手将一只冷藏金属箱送入室内，随后躬身退去。

沈重山打开冷藏箱，取出两支散发着微温的淡金色药剂，递给林夜：“冲脉不能硬顶。你体内的气血纯度远超普通气血境，如果单纯靠蛮力去撞击未开辟的闭塞经络，震荡反而会损伤筋骨。先喝半支温润液，让药力先在右臂散开。”

林夜接过药剂，拔开木塞，按导师说的喝下半支。

一股暖流顺着喉咙滑下。在《修罗血炉经》的引导下，温热的药力逐渐流向右臂，原本紧绷的肌肉也渐渐放松。

林夜重新盘膝坐回防震地面中央，双目合拢，呼吸逐渐变得绵长微不可闻。

沈重山抱臂立于三步之外，目光如鹰隼般紧盯着林夜肩颈处的每一寸肌肉起伏。

“起炉。”林夜在心中轻喝一声。

轰！

五千二百卡气血在体内的血炉中骤然奔涌。经历了第九炼质变的气血沉凝如重铅，在意志的驱使下，化作一道汹涌的赤色怒潮，顺着主干经脉一路向上，轰然冲入右肩肩髃穴！

然而，就在气血刚刚涌入大臂的一刹那，异变陡生。

一次次实战搏杀，让林夜的身体形成了近乎本能的爆发习惯。气血方一入臂，便如同寸杀发力一般，本能地想要向内剧烈压缩、猛然炸裂！

狂暴的气血瞬间在臂弯曲池穴附近挤成了一团灼热的混乱漩涡。

刺骨的针扎剧痛骤然自手肘处传来，脆弱而闭塞的原始微细经络在巨力挤压下几乎要被生生撕开，前行的道路在混乱中彻底被卡死！

“稳住心神！”沈重山低沉有力的声音适时在耳边炸响，“别拿砍人的力道去撞经络！经脉是河道，不是靶子！把浪头压平！”

林夜后背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但心中没有一丝慌乱。

他立刻运转第五炼“敛散”与第四炼“分流”之法，体内的气血如臂使指，被他强行从狂暴的炸裂状态下拉了回来。原本挤作一团的气血逐渐散开，沿着他选定的路线缓缓前行。

既然不能猛撞，那就以水磨工夫层层向前推。

林夜将意念高度集中。他从全身气血中分出一缕极为纤细、却凝实到了极致的暗红血线，在药力的温养掩护下，贴着大臂骨骼缓缓前行。

阻碍感沉重得令人窒息。

未开辟的经脉深处满是天生的杂质与逼仄的狭缝，血线每前进一步，都伴随着令人牙酸的酸胀与钝痛。

自肩髃穴向下，血线缓缓咬开曲池的阻隔。

沉闷的破障声在体内不断微响，林夜的脸色隐隐泛白，牙关咬得发紧，但引导气血的手法却越来越稳、越来越细。

跨过手三里！

气血沿着小臂内侧的肌腱缝隙层层剥离杂质，原本闭塞干瘪的经络在雄浑气血的冲刷下被迅速撑开、拓宽，呈现出一种坚韧的晶亮光泽。

到了最后也是最险的一关——腕骨与掌指末梢。

手掌的微细血管与神经最为密集，稍有不慎便会导致手指神经受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