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顾清寒问。
“这处岩角内侧太窄。要是等那头二阶后期的大家伙冲到孟岩盾前再接战,整条窄道全被它的兽躯和重盾堵死。”林夜伸手指着拐角下狭窄的空地,“孟岩硬扛冲撞,我留在侧后根本递不出刀;要是强行穿过狭缝绕出去,昨天试装的情形还会重演——孟岩转不开盾,我找不到落脚点,叶舟的射界也会被我们挡个严实。”
林夜抬起头,语气沉稳:“这里地势狭窄又有两道出口,绝不能等凶兽压到盾前才从同伴背后找空当。在它进窄口前,我必须先抢在外缘硬地把兽头逼开,让里头的回转空间留给你们。”
孟岩若有所思地点头:“林夜说得在理。要是让后期大野猪直接撞到我盾上,那股冲击力我得咬牙硬吃,根本没余力去管旁边的小猪。”
“那你的打算呢?”顾清寒问。
“一开场,我就直接踩到岩角外缘的凸岩硬地上。”林夜指着地图划出一条前出路线,“我主动前出,战刀直接威胁领头野猪的面门和鼻梁。只要把它的凶性激出来,迫使它把獠牙和视线全转到我身上,它原有的冲撞势头就会被打乱。孟岩不必承受正面的全力冲撞,腾出重盾守住内侧的转移通道;叶舟也能从容照看另一个出口。”
孟岩咧嘴笑了起来:“这法子好!只要你能在外头把大野猪钉死,我守侧边退路可轻松多了。不过林夜,你前出可以,图上岩角内侧那段够我转盾的硬地必须留给我,绝不能打到一半把大野猪又带回我脚底下。”
“放心,我绝不往你怀里引。”林夜笑道。
叶舟此时也指向图上的一处岩台:“我占左侧斜上方这处石梁。从那上面俯瞰,不仅能看见林夜外侧的交锋,还能将第二处岔口看得一清二楚。只要有中期野猪想从另一边摸出来,我的箭就能直接封路。我留着常规箭对付随行小猪,角质重箭只留给大野猪露破绽的时候用。”
顾清寒仔细推演了一遍三人的站位,清澈的眼眸中露出一抹释然:“好。既然你主动前出把领头目标引向外侧,我便不再安排死守阵型。我随中期野猪的动向灵活补位,居中策应孟岩与叶舟。”
战术敲定,顾清寒随即联络秦霜,将两队的协作边界落在明处。
直坡与岩角虽然相邻,但各自独立承担主攻与防守。推进途中,两队通过无线电互报坐标,但绝不跨越中间的山脊乱追残兽;汇合口各自留出射位与退路,不让同伴进入彼此的射击方向;若有一方战局失控,各队按协议独立退回后方的安全接应点,不由另一队盲目抽调人手冒险救援。
秦霜听完条件,在对讲机里爽快回应:“正该如此。战场上各自把本分守严实,比什么客套话都管用。”
双方在任务平板上完成了联合清剿协议的签署,实战教学中心的最终审批随即亮起了代表通过的绿灯。
日暮时分,四人各自领回了出勤补给。
林夜回到宿舍,坐在桌前,用粗棉布一点点擦拭着战刀的锋刃。
刀身在灯光下倒映出他沉静的眉眼。第八炼合炼已成,体内的气血运转如臂使指。明天他要先守住岩角外缘,迎向领头的后期野猪,不能等它冲到盾前,才绕过同伴去接战。
门外夜风渐起,远处的北麓群山在夜色中如巨兽般蜿蜒伏卧。
长刀归鞘,锁扣轻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