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4章 尸检室的对话(2 / 2)扫黑:孤胆破局首页

“咔哒”一声落锁的动静,在空旷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陈正锋的呼吸不由得放缓了。他知道,周伯安接下来要说的话,绝不是关于这具尸体的。

老法医走到自己那个有些年头、油漆斑驳的办公桌前,从一串钥匙里挑出最不起眼的一把,打开了最底层那个常年锁着的抽屉。

抽屉拉开的摩擦声有些刺耳。

周伯安颤抖着手,从最里面摸出一个用旧报纸包得严严实实的小方块。一层一层剥开报纸,里面是一个已经泛黄发脆的透明物证袋。

袋子里,装着一枚暗金色的金属纽扣。纽扣的缝线处,还沾着一小块早已干涸发黑的暗褐色血渍。

陈正锋的眼神落在那个物证袋上,就像是被火燎了一下,瞳孔收缩。

“周叔,这是……”他开口才发现自己的嗓子干涩得厉害,声音都在发着颤。

周伯安把物证袋轻轻放在陈正锋面前,浑浊的眼睛里泛起了泪光:“正锋啊,二十年了。这东西,我藏了二十年,晚上睡觉都不敢睡太沉,就怕哪天被人摸进屋里翻走了。”

他深吸了一口气,声音压得很低,却像一记重锤砸在陈正锋胸口:“这是当年你父亲从河里打捞上来的时候,我趁着别人不注意,偷偷从他死死攥着的手心里抠出来的。”

陈正锋的手指控制不住地抖了一下。他缓缓伸出手,隔着泛黄的塑料袋,轻轻摩挲着那枚纽扣。

父亲遗体被打捞上来的那一幕,像是一场永远醒不过来的噩梦。那时候他才十几岁,只记得父亲的手僵硬得像石头,局里办案的人说是在水里泡久了导致的尸僵。

原来,父亲的手里,一直攥着凶手留下的线索。父亲在生命的最后一刻,拼尽全力撕扯下了对方的纽扣。

“是一枚警服的纽扣。”陈正锋的眼眶酸胀得发疼,他抬起头,眼里压着二十年的恨,“凶手……是我们内部的人。”

周伯安沉重地点了点头,老泪纵横:“当年办案的人穿的制式衣服。这事儿我没敢告诉任何人,连你妈都没敢说。我自己偷偷去后勤处查过当年的配发记录。”

老法医顿了顿,咽了一口唾沫,似乎接下来的话耗尽了他所有的力气:“1997年公安系统有过一次小范围的换装试行,这批暗金色的纽扣因为工艺复杂,没大批量生产。那一年,咱们滨河市局,一共就分到了三套这种试行样服。”

陈正锋抬眼:“只有三个人有?”

“对,只有三个人。”周伯安声音沙哑,伸手指了指物证袋,“你把纽扣翻过来,看看背面。”

陈正锋小心翼翼地将物证袋翻了个面。

解剖室冰冷的无影灯光打在纽扣的金属背面,几道细微的刻痕清晰地显露出来。

那是在出厂时就打上的钢印,虽然沾着一点血污和岁月的氧化痕迹,但依然能清楚地辨认出六个小字:

滨河公安 1997。

陈正锋死死盯着那几个字,感觉浑身的血液都在往头顶上涌。

范围缩小到了三个人。二十年前,能有资格穿上这套试行样服的三个人,如今在滨河市,会是何等显赫的地位?

他心里突然闪过在旧卷宗背面看到的那句铅笔写下的小字……“王看见了一切”。

陈正锋紧紧攥着那个物证袋,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他等了二十年的真相,终于在这间冰冷的尸检室里,撕开了一道血淋淋的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