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标已经写入。等舰队抵达,这颗星球上的每一具身体,都会成为蜂巢的巢穴。”
屏幕右下角忽然跳出一行红字。
【姿态误差:3.7度】
腐化的笑容停住。
误差数字开始飞涨。
七度。
十三度。
二十六度。
刺耳的偏航警报压过了基地内所有枪声。
“修正轨道!”
两名幸存技术员扑向控制台。火箭尾部的姿态喷口连续点火,箭体却在高空中猛地侧摆,像一根被人从中间打弯的长矛。
腐化一拳砸碎屏幕边框。
“调取检修记录!”
画面倒转。
十分钟前,菲莉西亚钻进火箭侧面的检修口。银白长发被汗水黏在脸侧,她用利爪割断面板,找出陀螺仪模块,指尖轻轻一勾。
三条线缆齐齐断开。
离开之前,她又从腰带里摸出一枚指甲盖大小的炸弹,按在备用线路旁。
她甚至冲监控探头眨了下眼。
“喜欢放烟花吗?”
记录到此中断。
高空中的微型炸弹恰在这一刻起爆。
导航模块熄灭。
火箭彻底失控。
“不——!”
腐化将共生体组织接入控制台,试图越过损毁模块强行接管。大屏幕上的轨迹线仍旧弯向大西洋,箭体翻滚越来越快,外壳因摩擦泛起暗红色光芒。
下一秒,夜空亮如白昼。
失控的火箭在近地大气层炸开。
燃料殉爆,碎片化作无数道灼亮流星,拖着长焰洒过新泽西上空。总控室的玻璃映出一场盛大烟火,也映出腐化那张失去笑意的脸。
基地外围,弗兰克抬头看了一眼。
仅一眼。
“火箭没了。撤。”
他扣下扳机,最后一发穿甲弹击碎追兵的掩体。马特站在硝烟中,短棍猛击墙壁,靠回声分辨地下通道里的脚步。
“东侧还有十二个人。六个心跳正常,应该是被困的工作人员。”
“我去开路。”
达蒙换上新的弹匣,低沉的声音从面罩后传出。
“明迪,封死地下出口。”
“收到,老爸。”
明迪从装甲车后探出半个身子,肩上扛着一具与她体型极不相称的火箭筒。
轰!
地下出口连同涌出的失控实验体一起塌陷。达蒙等最后一名工作人员冲出警戒线,才按下手中的遥控器。
埋在承重柱上的炸药依次爆炸。
地面像波浪般拱起,又重重陷落。
火焰吞没了生命基金会的标志。
“结束了。”
弗兰克没有接话,只将引爆器扔进火里。
地下手术室的灯一直亮到天明。
杨明剪断最后一根缝合线,摘下染血的手套。
霍尔特的心电图恢复平稳。旁边三张病床上,研究员仍处于麻醉状态,神经束中的共生体残留已经被完全剥离。
杨明扶了一下手术台。
他的指尖在抖。
仅仅半秒,他便把手插进白大褂口袋,转身走了出去。
彼得靠着墙睡着了,手里还攥着没拆封的能量棒。哈利坐在另一边,头低垂着,外套盖在彼得肩上。
格温睁开眼睛:“他们怎么样?”
“活着。”
毒液从她肩头冒出半张脸:“那我们的二十个汉堡···”
杨明摘下眼镜,擦掉镜片上的一点血。
“二十个,自己付钱。”
“卑鄙的医生!”
“对了,你们接下来打算怎么样,是想像毒液一样一辈子待在地球吗?”杨明看向闪电,询问道。
“我们的飞船在坠落地球时,破损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够修好回去。”队长闪电也是认真思考了杨明的问答。
“你们这么一说,我倒是知道有个人可以替你们修好飞船,他可是地球最聪明的人之一,绝对能够让你们回家。”
杨明眯起眼睛,脑海想起了好久不见的老友。
···············
三天后,托尼站在生命基金会残存的外星飞船旁,用扳手敲了敲舱壁。
“我必须声明,这东西的能源系统设计得像一团塞进烤箱的意大利面。”
彼得眼睛发亮:“斯塔克先生,需要助手吗?”
“不需要。”
“我会焊接、编程,还能倒挂着检修底盘。”
托尼推高护目镜:“好吧,只负责底盘。别碰反应堆。”
彼得立刻钻进飞船下面。
四名克林塔共生体从临时宿主体内脱离,重新汇聚成各自的形态。
队长闪电走到格温面前。
毒液覆盖住她的肩背,黑色面孔露出警惕的白色眼斑。
闪电看了它很久。
“你的冲动、饥饿和破坏欲,依旧不符合克林塔法典。”
毒液龇开尖牙:“我们也不喜欢你们那些条条框框。”
“可你保护了宿主。”
闪电伸出手,拳头轻轻碰在毒液胸口。
“她也保护了你。这已经足够。”
格温怔了一下。
毒液没有说话,黑色组织却悄悄裹紧她的手腕。
经过托尼与彼得一番维修,飞船终于可以行动了,舱门缓缓升起。
狂啸、寂影和碎岩依次进入飞船。闪电最后回头,看向杨明。
“你救下了我们的族人,也阻止了坐标外泄。克林塔会记住这份善意。”
杨明推了推金丝眼镜。
“记住维修账单就行。”
托尼从旁边递来一块电子屏:“材料费、人工费、能源费。我替你加了星际服务附加费。”
闪电盯着那串数字,沉默了足足五秒。
毒液当场笑出声。
飞船升入天空,化成一道银色流光。
彼得、哈利、格温和菲莉西亚站在诊所门口,一直看到那点光彻底消失。
这场由生命基金会引发的灾难,终于结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