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接通的那一秒，科波特脸上的精明与狡诈尽数褪去。他微微弯下腰，哪怕电话那头的人根本看不见，他的姿态也卑微到了极点。

“法尔科内阁下，打扰您休息了。”科波特的声音轻柔，甚至带着点讨好的颤音。

杨明冷眼旁观，哥谭的地下秩序，建立在森严的等级制度之上，科波特这种在东区呼风唤雨的角色，在真正的黑手党教父面前，只是一条随时可以被舍弃的狗。

科波特捂着话筒，压低声音，将刚才发生的事情原原本本地汇报了一遍，重点描述了那具单兵反坦克发射筒和穿甲弹的工艺细节。

电话那头的人很少说话，偶尔传出一两声低沉的咳嗽。

汇报持续了五分钟。科波特不断地点头称是，额头上的汗水顺着他那鹰钩鼻滴落在红木桌面上。

“好的，阁下。我明白了。”

科波特挂断电话，长出了一口气。他拿出手帕擦了擦脑门上的汗，重新看向杨明时，眼底多了一丝敬畏。

“老板同意了这笔交易。”科波特清了清嗓子。

“他愿意为你提供你清单上的所有医疗设备。并且，为了表达法尔科内家族的诚意，老板决定额外赠送你五十万美金，作为我手下那些蠢货冒犯你的赔礼。”

杨明没有表现出任何情绪波动。五十万美金加上全套顶尖医疗设备。法尔科内的手笔确实够大。但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尤其是黑手党的午餐。

“附加条件是什么。”杨明直奔主题。

科波特干笑两声，把手帕塞回口袋。

“老板想见你一面。”科波特双手撑在桌面上，“他是个念旧的人，很久没有见过像你这样有胆识的年轻人了。他邀请你去庄园喝杯早茶。”

深入哥谭地下皇帝的大本营，这换做任何一个黑帮头目，都会觉得这是一场鸿门宴。

杨明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清晨六点。

“现在，还是改天？”杨明站起身。

科波特被杨明的干脆弄得愣了一下。他本以为杨明会推辞或者要求带保镖。

“现在。”科波特指了指窗外。“接你的车，已经在加工厂外面等候了。”

杨明将桌上的穿甲弹和发射筒收回储物戒指。这手凭空收物的本事，让科波特的眼皮又是一阵狂跳。

“带路。”杨明整理了一下风衣的领口。

两人离开满目疮痍的地下二层，沿着货运电梯回到地面。

废弃肉类加工厂的大门外，停着一辆加长版的黑色林肯轿车，车漆在阴沉的天色下泛着冷硬的光泽。

四名穿着黑色风衣、戴着墨镜的保镖站在车旁，他们的站姿极其标准，西装下摆没有丝毫褶皱，与科波特手下那些街头打手有着天壤之别。

看到科波特和杨明走出来，其中一名保镖上前一步，拉开后座的车门。

“杨先生，请上车。”保镖的语气恭敬且机械。

杨明没有理会科波特，径直坐进车内。

车门关上，隔音材料将外界的风声和远处的警笛声彻底隔绝。

车厢内铺着厚重的手工羊毛地毯，空气中弥漫着高级雪茄和皮革混合的气味。车载酒柜里放着年份极高的威士忌。

杨明靠在真皮座椅上，闭上眼睛。

脑海中，他开始盘算接下来的交锋，法尔科内不是金并。

金并是个暴君，用绝对的暴力和恐惧统治地狱厨房，法尔科内则是一个传统的黑手党教父，讲究规矩、利益平衡和血统。

跟法尔科内打交道，不能只靠杀戮。利益的捆绑，才是最稳固的护身符。

车辆平稳地行驶在哥谭的街道上。

大约半个小时后，车轮碾压石子路面的声音传来，车辆减速。

杨明睁开眼，看向窗外。

一座庞大的庄园出现在视野中，高耸的铁艺大门向两侧敞开，两侧站着荷枪实弹的家族守卫。

庄园内部是一大片修剪得极为整齐的草坪和古老的橡树。主建筑是一栋三层高的意式风格别墅，外墙爬满了常春藤，透着一股肃穆而压抑的历史感。

杨明打量着这处产业。

心里想着：不知道这个庄园和韦恩庄园比起来怎么样？话说这几天怎么没听到布鲁斯的消息了？

车辆在别墅正门的喷泉旁停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