靶眼猛地从SUV后方探出半个身子,腰背肌肉如弓弦般拉满,手腕翻转。
就在他准备发力的前零点五秒。
“砰!”
诊所内,一声极其突兀的单发枪响。
子弹撕裂白雾,带着刺耳的尖啸飞出。
靶眼心脏猛地一缩。但他发现,这颗子弹根本不是冲着他来的,弹道偏得离谱,直奔他头顶上方七八米的位置。
打偏了?
不。
“当!”
一声清脆的金属断裂声在靶眼头顶炸响。
那是一盏维多利亚时期遗留下来的重型铸铁街灯。常年的风吹雨打,连接处的螺栓早已经锈蚀不堪。杨明那一枪,极其精准地击碎了最后一点受力点。
重达五十磅的生铁灯罩,带着呼啸的风声,直直砸向靶眼的天灵盖。
靶眼头皮发麻。
投掷动作硬生生被打断。他狼狈地向右侧疯狂翻滚。
“哐当!”
铸铁灯罩砸在他刚才站立的位置,柏油路面被砸出一个深坑,碎铁片四下飞溅。
因为强行中断发力,靶眼手里的毒镖失去了原有的精准度。它擦着门框飞进诊所,“笃”地一声死死钉在砖墙上,尾端剧烈颤抖。
靶眼在泥水里滚了一圈,单膝跪地,刚想抬头寻找目标。
眼前的雨幕,突然诡异地扭曲了一下。
就像是空间被某种无形的力量折叠了。
没有脚步声,没有呼吸声。
靶眼那千锤百炼的杀手直觉疯狂报警,全身的汗毛根根倒竖。他反手从腰间拔出战术短刀,看都不看,凭借本能朝着前方的空气狠狠划去。
刀锋割裂雨水,落空了。
下一秒。
一只戴着黑色凯夫拉防割手套的手,从虚无中探出,一把攥住了靶眼持刀的手腕。
力量大得惊人,宛如一把液压钳。
紧接着,银色的光学迷彩医疗毯被掀开一角。
杨明那张带着防毒面罩、眼神冷酷如冰的脸,毫无预兆地贴近了靶眼。两人之间的距离,不到二十厘米。
一把暗灰色的高碳钛合金手术刀,已经死死压在了靶眼的颈动脉上。刀锋割破了表皮,一缕鲜血顺着刀刃滑落。
“你的飞镖。”杨明的声音透过面罩的传音器,透着一股金属质感的冰冷,“没我的刀快。”
靶眼眼瞳骤缩。
他想反抗,想用另一只手去摸后腰的备用武器。
晚了。
杨明根本没给他任何反扑的机会。压在靶眼颈部的手术刀并没有切下去,而是刀柄翻转,极其精准、暴烈地砸在靶眼的颈动脉窦上。
这里是人体血压的控制中枢,布满了压力感受器。
遭到重击的瞬间,靶眼的迷走神经疯狂放电,心率骤降,血压瞬间崩盘。
大脑供血中断。
靶眼连哼都没哼一声,双眼翻白,整个人像一滩烂泥般瘫软在满是油污的积水里,彻底昏死过去。
金并手下最可怕的头号杀手,照面不到十秒,被生擒。
街面上剩下的十几个黑帮分子,全看傻了。
他们引以为傲的老大,那个杀人不眨眼的怪物,居然被一个医生用刀柄敲了一下脖子,就跟死狗一样倒了?
“跑···跑啊!”
不知道是谁崩溃地大喊了一声。
黑帮的士气瞬间瓦解,没人再去管什么金并的命令,十几个人扔下重武器,连滚带爬地冲进雨夜,恨不得多生两条腿。
杨明没去追。
他抖了一下手里的隐身毯,收回储物戒指。
弯下腰,左手揪住靶眼战服的后领,像拖死猪一样,把这个将近两百磅的壮汉一路拖回了诊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