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中弥漫着高浓度纯氧的味道,夹杂着一种极其高级的、类似于斯塔克工业实验室里的特殊化学制剂味。环境温度恒定在24度。身下的床垫带有微弱的液压减震反馈。
这根本不是普通黑诊所该有的设备。这是只有顶尖私人医院重症监护室才配拥有的高压氧舱。
听觉雷达开始构建3D模型。
右侧三米。一个沉稳的心跳。呼吸绵长。是弗兰克。
弗兰克旁边,站着一个女人。马特的耳朵极其细微地抽动了一下。
他听到了那个女人手臂挥动时,肌肉纤维收缩发出的闷响。那种肌肉密度和爆发力,绝不是普通人类,甚至比变种人还要恐怖。像一头蛰伏在人皮下的母狮。
但最让马特感到惊悚的,是站在五米外水槽边的那个男人。
杨明。
马特的嗅觉穿透了无菌舱的过滤系统。他闻到了一股极其诡异的味道。
潮湿。阴冷。带着一股老旧工业城市的酸腐味。这绝对不是纽约地狱厨房今晚的雨水味。
更可怕的是,这股雨水味之下,掩盖着极其浓烈的血腥气。
作为常年游走在黑夜里的义警,马特对血的味道太敏感了。那不是一两个人的血。那是至少十几个人,被极其锋利的利器瞬间切开动脉,喷射而出的新鲜血液。死亡时间不超过两个小时。
而这个杀了十几个人的男人,此刻的心跳频率,平稳得像一块石头。每分钟六十次。没有任何情绪波动。没有杀戮后的亢奋,没有恐惧。
像一台披着人皮的精密机器。
马特浑身汗毛倒竖。弗兰克到底把他带到了什么鬼地方?这里比金并的屠宰场还要危险!
他咬紧牙关,双手撑住金属床榻,试图强行坐起,警告弗兰克离开。
“嗤——”
无菌舱的防爆玻璃罩被毫无预兆地拉开。
一只手,犹如闪电般探入,精准无误地按在了马特的右肩上。
马特凭借超级感官,明明提前零点一秒捕捉到了对方的动作,但他引以为傲的格斗闪避本能,却在这一刻彻底失效。
杨明的手法太准了。那根本不是在打架,而是在进行一场活体解剖。
食指和拇指犹如一把液压钳,精准地卡入马特右侧肩胛冈上方的凹陷处。这里是肩胛上神经的必经之路。
杨明指尖微微发力。
“唔!”
马特喉咙里发出一声闷哼。一股极度酸麻、仿佛千万根钢针同时扎入骨髓的痛感,瞬间击穿了他的神经中枢。他刚刚撑起半寸的身体,瞬间失去所有力量,重重砸回床垫上。
右半边身子彻底瘫痪。
“我说了,再乱动导致气胸复发,神仙也救不了你。”杨明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声音冷得掉渣。
马特的左手死死抓住杨明按在自己肩膀上的手腕。
指尖传来的触觉反馈,让马特的心彻底沉入谷底。
这只手上布满了老茧。食指外侧、中指指腹,那是常年握持手术刀留下的压痕。但在虎口和掌根处,却有着更深、更粗糙的茧子。那是长年累月练习一击毙命的杀人技,才能磨出来的痕迹。
医术通神,还是杀人屠夫?
“你到底是谁?”马特仰起头,暗红色的面罩对着杨明的方向,声音嘶哑而警惕。
“你身上有十几条人命的血腥味,你不是普通的医生。”
杨明嘴角勾起一抹嘲弄的冷笑。
他慢慢松开压制马特肩膀的手,扯过旁边的无菌布擦了擦指尖。
“我是谁?我是个认钱不认人的黑医。”杨明拉过转椅坐下,翘起二郎腿。
“你胸口那个洞,是我用除颤仪和十万美金一管的特效药强行缝上的。你的命现在是我的资产。在你的朋友付清账单之前,你最好乖乖躺着当个植物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