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没关系，我们自己问吧。”

无奈，海沧左顾右盼，想找个行人问路。

幼月红忽的一下又活了过来，想起了那个男人离去的方向：“啊！我想起来！那个方向，沿海岸一直往西走！”

海沧也赞赏地轻轻抚摸了一下幼月红的脑袋：“做得好！幼月红！”

受到褒奖，幼月红瞬间飘然起来：“那当然，我可是最强的猫妖，喵哈哈哈哈！”

随后三位猫妖一同折返兰林渡海口，沿着海岸一路西行。

一路走了有四五公里，隔着百米便可见到海滨的沙地上整齐地驻扎着一排排军帐，绵延数百里，时不时可以听到操练的声音。

海沧等猫来到军营门口，两个守门的士兵远远看到海沧一行，表情由冷漠变到惊讶再变到兴奋。

“海沧将军！真的是你吗！”

两个守门兵已经按捺不住心中的喜悦，三步并作两步跑到了海沧面前。

海沧看到这些士兵显眼的青灰色板甲，便记了起来：“你们是溧国的灰河军？”

“是的！是的！商和阳把我们调派远征，我们在海外辗转征战了数个月，在此地扎寨，暂做修整。”

见海沧还记得灰河军，守门兵更是受宠若惊。

“快去报告给陆越更将军！”

门口的士兵朝营内一个接一个传讯，几分钟后，一个扎着冲天鬏的黑发男子衣装端正地走了出来。

“陆越更，果然是你。”

海沧见到陆越更，拿出了手中的半枚水文钱。

“海沧将军，你果然还记得我们。”

陆越更从怀中拿出了另外半枚水文钱，两半水文钱正好能拼凑完整，上铸文字“必应”。

商和洛还在位的时候，边疆妖魔横行，常会有蛮野的异族入侵溧国。

灰水是溧国的东部疆域，同样饱受侵略战争带来的痛苦。

在灰水作乱的是一群体格健壮的灰虎族，性情残暴，驻守的灰水军完全不是对手。

加之灰虎族会俘虏溧国士兵，在交战的时候把溧国士兵带到阵前，生吃给其他溧国守军看，灰水军中的斗志更是节节受挫。

当是时，战无一败的妖族将军海沧作为新任统帅被派来了灰水。

经过几次与灰虎族的实战经验积累，加上对灰水本土的军纪整顿，海沧因地制宜想出了一个有效的办法：“灰虎族单兵作战能力极强，分散作战必败无疑。”

“此后军中演练、战场作战，必须三人一组，相互配合协调，要训练合作作战能力以多敌少才有胜算。”

经过海沧与灰水将帅们组成一队亲自示范配合操练，灰水的兵卒很快掌握了门路。

新的策略很快奏效，灰水兵与灰虎族交战的动作越发灵活，三人一组相互照应，可以像戏耍一般将灰虎族玩弄于鼓掌，不出一年便将灰虎族驱逐出了灰水边疆。

长期的训练作战中，灰水军对海沧日益敬重，军中将领与海沧的情谊也日益深厚，以至交心交命。

“海将军，你是皇帝派来的的督军将领，之后可能不再带领我们灰水军。但只要你需要，以此为媒介，我们定会为你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原灰水军的军中统帅陆越更与其他将帅自愿为海沧而战，为其手足，并用剑在水文钱上刻下“必应”二字，将其一分为二，一半交给了海沧，一半自己留下。

多年之后，商和洛驾崩，商和阳继位，攘除妖魔的计划早有苗头，在军中德高望重的海沧自是成了众矢之的。

为了减少威胁，商和阳身边的卿臣以各种出征由头派遣海沧带领过的军队远征，这样只要留下海沧一个光杆司令便任由拿捏。

陆越更最早得到消息，在朝中的耳目早已把除妖令一事告诉他。

之后陆越更便第一时间给海沧发去密信，让海沧小心提防，与军队靠拢以备不时之需。但几天后，陆越更却收到了海沧寄来的另一半水文钱。

对先帝商和洛的忠义令海沧不愿与溧国针锋相对，是他主动选择放弃兵戎相逼而对商和阳以言相谏。

此后灰水军便顺理成章被调遣远征，远离溧国转战南北。

时间辗转，或是阴差阳错，海沧与灰水军有幸再度相会。

“海将军，灰水军在十几年间不断壮大，现在已有精兵数十万。”

陆越更带海沧一行到军中大帐内落座，让护卫驻守帐外以便交谈要事。

“除妖诛魔令乃是商和阳以一己私心下的暴令，不顾是非黑白，不顾老臣颜面，不顾将领忠心，是无理取闹。”

“在前些日，我收到溧国内的亲信送来的密信，其有势力妖族和魔族将帅已经揭竿起义。”

“海沧将军，只要现在联合其他的起义军，以您的实力和威信要拿下溧国不是问题，我们灰水军愿效犬马之劳。”

陆越更绘声绘色，向海沧明确表达了自己的心意，事已至此，何不造反。

“喵哦！”

幼月红听完饶有兴致地望向海沧。

海沧轻叹了一口气，问道：“越更，当初我来灰水，带领灰水军驱除虎族，你觉得我做这些的目的是什么。”

陆越更一愣，眼中的火焰缓缓平息下来：“为了保护溧国的边疆对吧。”

陆越更明白，海沧不是追名逐利之人，他与灰水军交情深厚，也不是想拉拢灰水军化作己用。他不愿与自己守护的溧国为敌，更不想把视为挚友的灰水军推上风口浪尖。

“但海沧将军，这不公平。你对溧国对先帝商和洛都赤诚无二，仅因为你是妖族，就要赶尽杀绝，这不公平！”

但陆越更恨，替海沧而恨。

“我知道这不公平。”海沧的语气非常平静，一路以来，他已经想通了许多，“我本妖族，是因追随先帝商和洛而来，受先帝所托保卫溧国边疆。”

海沧起身拭去陆越更眼角的泪光。

“也因此，有了许多意想不到的收获——百姓的爱戴，军中士兵的敬仰，先帝赏赐的荣华富贵，在朝堂中显赫的地位...以及你们，愿意为我赴汤蹈火的追随者。”

“世代变了，商和阳不再需要我们了。关于溧国大肆肃清妖族滥杀无辜一事，确实也该向商和阳讨个说法，但商和阳也是商和洛的嫡子，身为将军我不该以兵戎相向。”

“现在，我要先回到族群内。有朝一日，我会再次以妖族的身份回到溧国，届时我会亲自去责问商和阳，问他为什么执意将所有妖族赶尽杀绝，他必须为此有所偿还。”

“海沧将军。”陆越更激动地抱住了海沧，他明白海沧不是怯懦之人，对于溧国之内妖族的不幸，海沧迟早会追讨商和阳。

“祝你凯旋而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