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过羽蛇后的安康家族将金柩代代传承,誓死遵守祖先的遗愿,将金柩供为传家珍宝,无论发生什么都不会将其拱手让出。
“我是他们信仰的神。”
羽蛇神得出了结论,尽管过去自己曾蒙受欺骗和利用,但在安康家族眼中他是真正的神,而非随意驱使的手中兵刃。
神守护自己的信徒,是理所应当的。
羽蛇的呼吸渐渐平稳了下来,身上的黑气慢慢消散,双眼褪去了猩红与凶狠。
这是它本来的样貌,七彩的羽翼,墨绿的鳞甲,透露着智慧与神秘的双眸。
它缓缓闭上双眼,重新化作金色的雕像回到了金柩之中。
海沧落在了安康德诺夫身边,叹着气向他再三叮嘱:“你可要保护好你的传家宝,别再让它落到别人手里。”
“不用你说我也知道!”
安康德诺夫收起金柩,心中已经暗下决心要追随祖先的做法,誓死守护金柩。
从安康德诺夫身边离开后,海沧见云暇还定定地站在原地保持施法姿态,好心走上前拍了拍云暇的肩膀。
“已经没事了,不用再释放定身术了。”
然而云暇还是一动不动。
“云暇?”
海沧又轻轻摇了摇云暇,云暇的身体僵硬得跟铁板一样,在海沧的摇晃下,保持着施法姿势倒了下去。
“云暇!”
“云暇!云暇他怎么了!”
海沧的叫喊声唤起了田桑的注意,她赶忙从林朗身下爬出来到云暇身前。
“没事,还有呼吸,只是昏迷了。”
海沧稍微检查了一下,虽然云暇身上被风刃砍出很多伤口,但都没有伤及要害,人还活着。
“林朗,已经没事了,可以把我放开了。”
此时木蓉梓还被林朗用手臂死死地卡在身下,不得舒坦。
“啊...一千一百五十六。”
林朗在被风刃攻击的时候为了保持意识,默数着被风刃攻击的次数。
见林朗神志还不清醒,木蓉梓伸出手抱住林朗,嘴对嘴吻了上去。
林朗被这一吻,如触电般瞬间清醒了过来,赶忙松开木蓉梓。
林朗由内而外恢复了正常,开始关心起最心爱的钱财来:“那个,船长,我们这算是遇到天灾,船司那边不会扣我们的工钱对吧?”
“不知道,去把还能动的船员召集起来快点修好船身,离兰林至少还有一天一夜的行程。”
木蓉梓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作为船长,她要关心的是船能不能顺利到达港口,而不是钱。
林朗头一次顺了木蓉梓的心意,鼓足干劲开始召集船员干活:“遵命!船员们,有还活着的吗!休息好了快起来干活,不然扣你们工钱!”
至此,皇家玛丽安号轮渡上的灾难告一段落。
艳阳高照,和煦的日光透过窗户洒入客房,昏睡一夜的云暇睁开了双眼。
“你醒了?”
坐在床边的海沧正双手拿着一卷羊皮纸,见云暇醒了,便放下羊皮纸,投来关切。
云暇的记忆在释放完定身术后就中断了,睁眼后便开口问道:“嗯,那条羽蛇已经解决了?”
“放心吧云暇,已经解决了。羽蛇恢复了正常,重新回到安康德诺夫的金柩去了。”
见云暇没有大碍,海沧又拿起了羊皮纸翻阅起来。
云暇头一次见海沧这么认真地翻阅文书,有些好奇:“海沧施主,不知是在阅读什么?”
“檄令,是我以前带兵打仗的时候自己动手写下来的作战记录文书。”
在艾地的宅邸中,海沧思来想去,还是偷偷把自己写下的檄令带在了身上。
“云暇,问你个问题。身为妖族,为了保护溧国杀死祸患的妖族,又被溧国当做祸患妖族诛杀,这算什么事?”
经过羽蛇一事,海沧思绪繁多。一宿未眠,而现在迫切想找个贤明的人解惑,如果是从前,他会是与先帝商和洛交谈。
“阿弥陀佛。”云暇似是听出了海沧的困惑,“凡事从其本心,海沧将军重情重义,所做之事绝非残暴之举。至于所谓溧国诛妖一事,贫僧也难解其意。”
“...”
“哥!我跟那厨子说了好久,他终于同意我把食物带回客舱了!呀,云暇醒了!”
田桑推开房门,满心激动,手中端着的食物差一点全撒了出来。
“阿弥陀佛,田桑施主,承蒙关心,贫僧已恢复完好。”云暇停顿了一下,想了一想,继续说道:“贫僧清心寡欲,一日所食甚少,现在也不饿,不如我们同去甲板休闲一二。”
云暇知道海沧的心情不好,意在带海沧去甲板吹吹风散散心。
“你们都不饿吗?不饿那先去走走,等饿了来吧。”
田桑同意去甲板,海沧见妹妹与云暇都同意,也没理由拒绝。
“啊!天气真好!”
田桑走出船舱,感受着取之不尽的日光浴,甲板上此时有了不少人,都是经历了昨晚死里逃生的客人。
“阿弥陀佛。”
云暇微微眯眼,跟着田桑一同到围栏边沐浴阳光。
唯海沧立在原地,海风拂过,鬓角的毛发散乱开来,余光中,他看到了安康德诺夫和仆人也在甲板上,见到海沧,还亲切地招手示好。
...
...
那一年,他不顾族人的阻拦,带着妹妹背井离乡,追随一个贤明君王而去,凭借出众的实力屡建战功,未尝一败,军中官职也越升越高。
他的威望日益增大,因其是妖族,朝中人臣对他却越发惧惮,“妖族”一词在朝中也成了忌讳。
是那位君王力排众议,坚持重用他,因而朝中文武百官无一人再对他的妖族身份妄加非议。但纵使如此,越来越多的达官贵人对日益强大的妖族魔族心生忌惮。
经历过无数朝堂非议后,他曾多次扪心自问:“是因为我妖族的身份给大家带来了不安吗?”
但他知道自己是溧国的将军,守护太平安宁的将军,所以无论多少次面对妖族入侵者,他依旧会义无反顾地提刀相向。
时过境迁,他依旧保持着不败的战绩,黎民百姓爱戴他,小孩把他当做偶像争相模仿。
朝中大臣尊其为将军,承认其功绩。
那位君王曾说:“因为有你在,朕才能安心做自己的事。”
比起把他当成危害溧国安危的妖族,溧国人更愿意把他当成守护太平安宁的将军,溧国边疆的守护神。
“我是溧国的将军。”
他得出了结论,在溧国人眼中他是真正的将军,与所有溧国的族群齐平,不会被当作异类看待。
将军保家卫国,是理所应当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