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罗老祖慢条斯理地掸了掸袖口,抚须冷笑:“这三十六根锁龙骨桩,乃是老夫耗费重宝从长生殿请来的绝灵凶物。寻常人莫说见过,便是听都未曾听闻。骨桩钉入地脉,万里之内灵气尽散,重力暴增万倍。即便老夫这样的化神初期陷进去,也休想调动一丝天地灵力。”
他低头打量着下方浑身是血的林凡,眼底满是蔑视:“边荒蛮夷,侥幸在极北占了些便宜,便真以为中域腹地也是你们能随意撒野的去处?”
“杀光他们。”天罗老祖冷冷下令,“取下这两千颗头颅,挂在青冥峡谷两端悬崖上,给那位姗姗来迟的仙皇好好看一看,这中域的规矩到底是谁定的。”
数以万计的大乾残兵与天罗魔修狂嚎着自悬崖两侧蜂拥而下。
万千黑雾魔影向战舟残骸扑去。
面对漫天盖地的杀阵与嘲弄,林凡连眉毛都没有眨一下。
他反手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污,纯阳青云剑横在身前,冲着高崖上的二人嗤笑一声:
“不过是一群只敢缩在悬崖上放暗箭的老鼠。”
“谁给你们的胆子,敢妄议仙皇?”
声音未落。
整座青冥峡谷上方高空,突兀地传来一声沉闷至极的崩鸣。
整片天穹承受不住无法估量的极端威能,自上而下大范围沉降塌陷,发出沉闷至极的法则悲鸣。
遮天蔽日的三十六重大阵雾霭,在这股至高压迫下如同薄纸般被硬生生扯得粉碎。
万缕九彩混沌仙光自苍穹裂口中倾泻而下,炽烈如天火,所照之处,那些深埋在岩壁里的绝灵骨桩剧烈震颤,上面的漆黑血纹迅速消融碳化。
一只遮蔽了半边天空的混沌巨手凭空探出,缭绕着万古不磨的天道法则,随意一掌拍在青冥峡谷左侧的高耸绝壁上。
绵延数百里的峭壁在轰鸣声中化作漫天齑粉。躲藏在崖头阵眼后的数百名天罗魔修连惨呼都未能发出,肉身连同兵刃瞬间化作青烟彻底湮灭。
九条沐浴着太虚离火的神凰引颈长鸣,拉着一尊晶莹剔透的白玉帝辇,自虚空裂痕中稳步踏出,傲立在青冥峡谷最高处的苍穹之巅。
九彩帝光垂落,万倍大地重力在仙威照拂下冰消瓦解。
两千名浴血剑修只觉浑身一轻,干涸的经脉中瞬间重新涌入浩瀚生机。
林凡单膝跪地,双手横剑举过头顶:“先锋统领林凡,恭迎仙皇法驾。”
两千剑修齐齐收剑抚胸,铁甲撞击声如沉雷回荡:“拜见仙皇。”
白玉帝辇前方,姜璃雪白战袍在罡风中烈烈作响,秋水准帝剑半出鞘,太虚真火在剑刃上吞吐不定,森冷杀意锁死高崖上的二人。
而在帝辇正中央。
顾长青负手而立,白袍胜雪,不染纤尘。
他居高临下打量着崖壁上目瞪口呆的天罗老祖与姬无忌,神色平静冷淡,眼神深邃。
而在顾长青脑海里,现代网民的吐槽弹幕正疯狂刷屏。
“好家伙。
大军前脚刚跨过中域边界,后脚就遇上在草丛里蹲坑不知道蹲了多久的老六。
堂堂中域顶级圣地,传承万载的大宗门,打架的第一手底牌居然是埋雷放暗箭。
这群中域反派的技能点,怕不是全点在搞偷袭和放狠话上了。”
迎着下方数万魔修骤然停滞的惊骇视线,顾长青微微抬起眼帘,目光冷漠地落在天罗老祖那张惊慌失措的老脸上。
“跪下。”
平静漠然的两个字在青冥峡谷徐徐回荡,如天道律令重重轰在每个人的心头。
天罗老祖原本倨傲的狞笑瞬间凝固在脸上,双腿在极道帝威下止不住地颤栗。
而在他身侧那片扭曲的阴影深处,长生殿黑袍巡察使宛若幽魂般自虚空中浮现,惨白的枯骨大手按在那尊青铜宝匣上。宝匣骤然裂开一道漆黑血痕,发出一声令人毛骨悚然的嗜血鸣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