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北冰原之上,硝烟渐歇。
近三千艘由赤乌真金混合天外陨铁打造的巨型楼船横七竖八倾覆在焦黑的冰谷之中。战阵炸裂后的狂暴余波散去,漫山遍野皆是遗落的赤金灵甲、断裂阵旗与散发着各色灵光的储物法戒。
荒州十万战修在李玄风的统帅指挥下,如潮水般涌入辽阔的战场,清理收缴战果。
城头下方,李玄风手持一枚白玉账册,满面潮红,胸前银须都在微微发颤。老者看着眼前堆成千丈高山般的极品灵石与圣品神铁,手指哆嗦得几乎握不住玉简。
“掌门……不对,大司礼大人!中域天罗圣地的旗舰熔炉里,起获了七万斤深海沉银,还有整整八十箱龙血朱砂!”一名青云长老激动得声音发尖,一路飞奔而来。
“急什么!没见过世面的东西!”李玄风笑骂一声,自己却狠狠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大汗,心脏剧烈狂跳。
荒州贫瘠了万年,何时见过如此泼天的富贵?单是初步收缴的中域极品灵石,粗略一算便超过三千万枚,足以让整个青云剑宗肆意挥霍数百年。
更遑论那些中域顶级战舰、刻满铭文的攻城破阵巨弩,以及数以万计的玄阶、地阶灵甲法宝!
仙关城头之上,寒风猎猎。
顾长青负手立于汉白玉高台边缘,一袭玄黑九龙帝袍迎风招展,周身隐隐流转着一缕缕纯阳元神道韵,神情冷峻得好似亘古不化的雪山。
李玄风快步登上台阶,双膝跪地,双手将整理好的战报玉简高高举过头顶,声音因极度亢奋而沙哑:
“启禀仙皇!前线战果已尽数清点完毕!”
“此役斩获中域战舟二千八百余艘,完整无损者千艘有余;俘获中域金丹、元婴修士逾万人;缴获极品灵石三千六百万枚,古宝、阵器数万件,圣阶药材与炼器神铁不计其数!”
“我青云仙庭自此府库充盈,万灵臣服!”
城下守军战修听闻,再度爆发出阵阵震天动地的欢呼,声浪滚滚震碎云霄。
顾长青神色波澜不惊,眼皮甚至都没有眨一下,只是极其平淡地收回远眺的目光,薄唇轻启:
“知道了。”
“依功行赏,抚恤阵亡将士家属,余者尽数拨归仙庭府库。”
他的声音不带一丝凡俗烟火气,仿佛那堆积成山的泼天财富在他眼中不过是一堆石头。
然而在帝袍遮掩的宽大袖袍之下,顾长青背在身后的手指正悄悄掐着掌心,内心早已掀起了十八级狂澜:
“三千六百万极品灵石?还有上千艘战舰?”
“天可怜见!当年在青竹峰上,本座为了买两包劣质灵茶都要跟山脚坊市的掌柜磨上半天嘴皮子!这帮中域的修二代未免也太肥了,简直就是送货上门的人肉提款机啊!”
“发财了发财了,这笔横财砸下来,以后仙庭全员不仅能天天灵泉泡澡,就算给青竹峰后山铺一层灵晶地砖都花不完!”
按下心头的狂喜,顾长青脸上依旧维持着漠然。
就在此时,一道清越的剑鸣在城头响起。
姜璃身着一袭胜雪白衣,青丝在风中扬起,右手反握泛着寒芒的秋水神剑,头顶太虚帝玺散发着浩瀚金芒,冷厉地押解着三道浑身血污的身影走上高台。
正是中域诸圣盟军的三大第一序列——天剑神宗绝尘剑子、赤霄圣地赤霄神女、北幽古族拓跋玄。
此刻三人身上的护身法衣早已在血阵崩溃中碎成破布,周身经脉被李玄风打入了封灵符锁,狼狈不堪地跌跪在玉阶之下。
“跪下!”姜璃秋水神剑一横,冰冷剑锋直指绝尘剑子的咽喉。
拓跋玄与赤霄神女面色惨白,在太虚帝玺的威压下早已吓破了胆,双腿发软伏在地上瑟瑟发抖。
唯有绝尘剑子紧紧咬着牙关,嘴角溢着鲜血,眼中还残留着中域顶级剑修的傲骨。
他仰头盯向高台上的顾长青,声音沙哑带着厉色:
“蛮荒伪皇,莫要以为凭些诡异邪术击溃血阵便能称尊两域!”
“我天剑神宗乃中域至尊剑道圣地,宗门之内有绝世剑圣坐镇,更有准帝剑胎庇佑!你若敢伤我半根毫毛,剑圣老祖必执帝剑出关,踏平你这弹丸荒州,叫你满门上下神魂俱灭!”
听到这话,姜璃凤目含煞,正欲催动离火将此人当场焚成焦炭。
顾长青却轻轻抬了抬手。
姜璃动作骤停,乖巧收剑,退至顾长青身侧,眸中尽是崇敬。
顾长青居高临下,黑眸幽深如无垠星海,漠然俯瞰着满脸厉色的绝尘剑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