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北冰风骤然停滞,雪原上空的气流被这股沉重威压彻底锁死。虚空泛起水波般的扭曲纹路。林凡握剑的手猛地一沉,纯阳剑气被强行压回体内,浑身骨骼在千钧重压下发出不堪重负的摩擦脆响。但他咬紧牙关,脚下玄冰深陷,身形挺拔钉在原地。
王玄策居高临下俯瞰林凡,眼神阴鸷冰冷,右手在虚空中猛然一翻。一枚暗红色的四方大印在掌心急速放大,其上缠绕着浓郁的血煞冤魂,正是中域王家传承多年的天阶凶兵,血煞翻天印。
老修反手往下狠狠一压。
百丈大小的暗红大印遮蔽天光,带着万钧血煞之气当头砸下,竟要以元婴巅峰大修之尊,强行将这名惊才绝艳的年轻剑修当场震杀成肉泥。
城头战修顿时睚眦欲裂:“无耻老贼!”
“你敢。”
城头之上,姜璃手中秋水神剑悍然出鞘。伴随着太虚神凰引吭长鸣,一道刺目白金剑芒横跨数百丈长空,带着一往无前的凌厉杀伐,瞬间斩在下落的血印底座上。金铁交鸣声震动云霄,百丈血印被生生斩出一道极深裂痕,硬生生定在林凡头顶上方十丈处。
王玄策眼底戾气暴涨,体内元婴之气疯狂灌注,血印再次下压。
仙城最高处,偏殿之中。
顾长青坐在青铜长案后,轻轻放下了手中的建窑茶盏,茶底与木案相触发出清脆轻响。
他隔着窗棂看着那个气急败坏的白发老修,眸光微冷。中域长生世家平日作威作福,如今小辈落败便由老修当众行凶,连起码的宗门脸面都弃之不顾。如果不把这股歪风邪气当场按死,往后荒州弟子外出历练岂不是人人可欺。
在这座百断雄关前,谁要是伸手,就得做好断手的准备。
识海中天道剧本光芒亮起,冰冷的倒计时归零。
顾长青神态漠然,平缓的声音通过护城大阵清晰响彻四野:“蝼蚁之辈,安敢在本座面前行凶。”
话音落下的瞬间,百断帝关上空法则倒转。
顾长青抬起右手,食指微曲,隔着千丈虚空对着王玄策的方向,轻轻一弹。
概念律生效。
王玄策正欲催动大印,胸口毫无征兆凹陷下去。他甚至没能感受到痛楚,丹田内那尊温养数千年的晶莹元婴,在无形的天道重锤下当场布满裂痕,轰然崩碎化为齑粉。
磅礴灵力疯狂溃散,消散在虚空之中,周身经脉寸寸干瘪断裂。紧接着,岁月的反噬汹涌冲刷而过。他原本红润的面容在短短半息间干瘪塌陷,爬满了老人斑与深褶,挺拔脊梁彻底佝偻,满头青丝化作枯槁灰白,随风飘落。
悬在半空的血煞翻天印失去法力支撑,迅速缩小为一块暗淡废铁,哐当一声坠落冰原。
数千年苦修的元婴巅峰大修,一指之间被打落凡尘,沦为风烛残年、命不久矣的白发老朽。
飞舟上的中域天骄吓得魂飞魄散。赵凌霄撞在舱壁上牙关打颤,王腾云看着脚边连站都站不起来的老修,浑身剧烈颤抖。一句话,一个弹指,元婴巅峰便废了。
“快调头,回中域!”赵凌霄失声厉叫。
数名弟子七手八脚将瘫软抽搐的王玄策拖回舱内,四艘奢华飞舟疯狂转舵喷吐尾焰,狼狈万状夺路逃窜。
冰原上阴影消散,林凡收剑回鞘,朝着城楼最高处的挺拔身影重重跪拜叩首。
城头十万战修振臂高呼:“仙皇万寿!”战吼震天,将极北风雪倒卷上九重天。
虚空深处裂口收敛凝聚,太古古战场的入口彻底稳固,苍穹上方悄然浮现出一道玄奥古老的残缺帝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