罡风刮过太虚剑冢峡谷隘口。
峡谷高处的悬崖上,站着一名身穿重甲的老者。
老者面颊干瘦,眼窝深陷,正是中域北幽古族的先遣统领幽煞道人。
他脚下踩着一柄白色的骨剑,周身散发着半步化神的阴冷真元波动。数百名黑甲死士分列在他身后两侧,手中骨矛泛着森森黑气,居高临下地盯着前方开过来的青云战船。
“偏荒蛮夷,也想染指剑冢深处的古物。”
幽煞道人扯了扯嘴角,露出一口黄牙:
“荒州各派被中域压了这么多年,连个敢打头阵的像样修士都挑不出来。大张旗鼓开过来几百艘战船,站在最前面领军的,居然是个年轻后生。”
他身后的黑甲死士齐声大笑。
一名黑甲小统领指着前方冷笑:
“统领快看,她腰间连把像样的佩剑都没挂,手里就攥着一根绿竹竿。这是打算拿着扫把条子,来极北给咱们扫地不成?”
讥笑声顺着寒风传开,回荡在冰原之间。
先锋龙舟在距离隘口千丈外平稳停下。
面对对面的叫嚣,姜璃站在船头,神情没有半分变化。
她握着手中那一截三尺长的青竹枝。竹身上的晨露早已冻成了薄霜,但竹节内部流淌的纯阳真元却温热平稳,顺着她的掌心经脉缓缓循环。
而在她腰间的乾坤袋内,那半枚古帝残玺正在猛烈跳动。
深不见底的峡谷裂缝下方,太虚神朝的护国凶兵斩仙残剑感应到了帝脉血气,正从冻土极深处传来沉闷的震颤,与她掌中的青竹产生呼应。
“药田杂草,既然自己送上门来,正好拿你们的血肉填了化骨阵。”
幽煞道人收起笑意,双手迅速掐动法诀,朝着脚下的骨剑喷出一口黑血。
“开阵!”
随着幽煞道人一声厉喝,峡谷两旁的积雪轰然炸开。
数千柄白骨短剑从冻土下方破土而出,冲上半空。浓黑的阴煞死气裹挟着骨剑,迅速聚成一道宽达千丈的黑色洪流,带着刺鼻的腥臭味,从悬崖顶端直冲先锋战船碾压过来。
阴煞所过之处,半空中的冰霰被当场腐蚀成黑水。
“前锋各营,举盾!”铁修罗拔出重剑厉声喝令。
战船前沿的一万名黑甲战修迅速抬起黑铁重盾,结成防御阵型,三千名战修扣动破煞机弩,箭头直指悬崖。
“是中域的化骨死煞!”
后方战舰上,紫霄圣主陈虚舟神色一沉,立刻抬手按在腰间阵盘上,催动九重紫光护罩笼罩战船。
浩天剑主沈独孤同样拔出长剑,下达军令:“浩天剑门结两仪剑阵,随时准备支援前锋!”
这两位圣主都深知中域古族的手段,那股阴煞专破修士护体罡气,寻常金丹战修只要沾上一丝,皮肉经脉就会当场消融。
中军帅台上的李玄风握紧了天阙剑,神识扣住阵图,指挥各舰灵炮校准方位。
然而,先锋龙舟上的姜璃并未退后半步。
在漫天阴煞逼近船头三十丈的瞬间,姜璃动了。
她足尖在甲板上轻轻一点,身形离地飞起,悬停在风雪交加的半空之中。
顾长青在青竹峰小院柴门后说的那八个字,在她耳边回响:
持此青竹。凡阻仙庭者,皆斩。
姜璃握紧青竹枝,手腕向前一沉,极为干脆地自下而上斜斜挑出一剑。
没有多余的花哨招式,就是最简单的一记直挑。
“嗡!”
竹枝挑出的瞬间,青竹内部封存的半步元婴纯阳真元彻底爆发。
极深地底的斩仙凶剑受到纯阳剑意激荡,轰然发出清越的长鸣。
一道长达数千丈的翡翠色纯阳剑罡,自竹枝尖端喷涌而出,径直横扫整片天空。
青绿色的纯阳剑光横贯荒原,至刚至烈的纯阳火意在半空中炸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