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太玄圣主齐苍梧踏出紫金战舟,第一脚踩在青云山门前的汉白玉石阶上时,他的脚步一顿。
跟在他身后的焚天谷主炎烈、紫霄圣主、浩天剑主等荒州巨头,以及数百位金丹、元婴境的圣地太上长老,神色微滞。
所有人顺着直通主峰云台的三千级长阶看去,目光停滞。
石阶两侧,每隔三步便站着一名修士。
从山门石坊一路排到峰顶云台,站成两排长队。
那些修士身上套着洗得发白的青云杂役灰布道袍,但袍子底下露出来的,是漆黑的覆海重铠,是多年征战留下的浓烈煞气。
那是天煞魔门的精锐魔修。
整整十万名筑基、金丹修士,如今双手紧贴裤缝,挺胸抬头,直挺挺立在长阶两旁充当仪仗。
山道拐角处,一名身高近丈、满脸刀疤的魁梧汉子正弯着腰。
紫霄圣主一眼认了出来,那是天煞魔门第七路魔将铁修罗,结丹巅峰修为,昔年在荒州西境连屠数十处修仙家族,凶名赫赫。
此刻这位魔将手里攥着一把竹丝扎成的扫帚,正对着石阶缝隙里的一片干枯松针反复清扫。他额头上满是汗水,手腕轻轻发抖,生怕动作太重带起灰尘。
斜前方一名按剑巡视的青云外门执事眉头一皱,抬脚踢了踢石栏:“铁修罗,手脚麻利点,第九百级石阶擦干净没有?”
“回执事大人,擦干净了,连青苔都刮干净了!”
铁修罗连忙弯下腰,脸上挤出一副堆笑,双手把扫帚抱在胸前,连声应承。
紫霄圣主目瞪口呆的看着这一幕,捧在胸前的紫檀玉盒差点滑落脱手。
盒子里装着紫霄圣地传了数万年的地脉龙图,是他昨夜连夜从祖师堂地脉禁制中取出来的原本真迹。
来青云之前,包括他在内的六位圣主心里还存着顾虑,想着荒州向来由各大圣地把持,就算这位青云剑祖道行再高,也总得跟各家商量着办。
可眼前这一幕,彻底把那点念头扫得一干二净。
十万凶名在外的魔修,不仅全被收编,甚至连结丹巅峰的凶魔都被派来看阶梯、扫落叶。
“噗通。”
浩天剑主沈独孤当场双膝跪地,将捧在手里的纯阳剑脉图高高举过头顶。他低着头,膝盖贴着冰凉的石阶向前挪动,高声喊道:
“浩天剑门当代门主沈独孤,携全门长老年俸与三万里剑脉真图,叩见剑祖!”
罗浮圣主见状,也咬了咬牙,撩起道袍扑通跪下,捧着一方万年青玉匣高呼:“罗浮圣地献上宗门灵脉总卷,外加纯阳剑髓三瓶,叩见仙皇!”
身后的紫霄圣主、玄阴阁主等四位巨头对视一眼,再无半点迟疑,齐齐撩起长袍下摆,双膝跪在石阶上,捧着地脉图膝行跟上。
荒州传承悠久的六大圣地,此刻全数俯首称臣,老老实实顺着石阶往前跪爬。
唯独齐苍梧与炎烈还站在原地。
齐苍梧右臂空荡荡的袖管在风中飘晃,他咬紧后槽牙,嘴角抽搐了几下。
“齐兄……”炎烈低声传音,嗓音发颤,“沈独孤连三万里剑脉图都拿出来了,那可是浩天剑门的命根子!连魔将都去扫地了,这位剑祖当真深不可测,我们要是动手……”
“闭嘴!”
齐苍梧在识海中厉声喝止:“正因为他们把命根子全交了,我们才更得动手!魔修向来贪生怕死,厉狂生一死,底下人投降算不得真本事。长青老儿要是真能在谈笑间灭了我们,三天前就该踏平落雁峡,何必多等这三天?”
齐苍梧垂在腰侧的左手,按住了袖中的青铜小鼎。
那是太玄圣地的镇宗之宝【玄黄一气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