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长青知道,决不能顺着对方的话茬去争辩龙脉的归属,更不能陷入常规的阵前对骂。跟一个老怪物比拼耐心和城府,那是找死。
必须一击毙命,戳中他藏得最深、最痛的死穴。
顾长青的动作很慢。他微微侧首,下巴抬起一个傲慢到极致的四十五度角,将视线投向上方的虚空,连正眼都没有看厉狂生一下。
这种彻底的无视,远比任何愤怒的斥责都更具杀伤力。
顾长青拂了拂没有任何灰尘的袖口,用一种毫无波澜、极度轻蔑的死鱼眼,余光从厉狂生那张狂妄的脸上刮过。
他轻启双唇,吐出四个字。
“苟延残喘。”
厉狂生的冷笑戛然而止。
顾长青根本不给他任何反应的时间。他将剧本背景中抠出来的绝密情报,化作现代心理战最精准的手术刀,语气淡漠如冰,一字一顿地直插魔祖心窝。
“寿元仅余三载,冢中枯骨,安敢在本尊面前狂吠。”
这句话一出,整片天地死一般寂静。
九霄剑坪上的青云修士与姜璃猛地愣住了。李玄风虽早从密报中窥得端倪,但此刻见老祖当着十万魔修之面,一语道破化神魔祖掩盖最深的天机死穴,依然震撼得浑身战栗。
而九龙骨辇上的厉狂生,瞳孔骤然收缩成针尖大小,整个人如遭雷击。
顾长青依旧没有看他,只是用那平静得令人发指的语调,继续念出最后的判决。
“求长生而不得,窃祖脉以苟全,不过悖道狂徒。”
字字诛心。
倒计时 15 秒。
厉狂生隐藏了整整三百年的最大隐秘,他为了活下去而发疯屠宗夺脉的终极痛脚,就这么被一个残躯老祖,当着全宗三千人与十万魔修的面,血淋淋地撕烂,扯出肠子扔在地上踩。
他最忌讳别人提大限,最恐惧的就是大限将至。在这个末法时代,寿命就是悬在每一个高阶修士头顶的斩头刀。这是他的逆鳞,是他不可触碰的心魔。
那一瞬间,厉狂生仅存的理智、三百年积累的城府,被这种高高在上的蔑视与戳破底线的耻辱彻底烧成了灰烬。
“闭嘴!”
厉狂生双目瞬间充血暴凸,眼角的血管根根炸裂。
他庞大如山岳的化神魔身冲天而起,脚下那辆象征着无上威严的九龙骨辇,被他盛怒之下猛烈一蹬,辇身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裂开无数道触目惊心的粗大裂纹。
“末法之下,万物皆朽!”
厉狂生的脸部肌肉完全扭曲,陷入了极度的癫狂。他仰起头,对着头顶那冥冥中的天道,发出了撕心裂肺的怒吼。狂怒让他再也顾不上任何天道忌讳,只想把眼前这个剥夺了他所有尊严的白袍青年撕成碎片。
千丈魔相巨掌遮天蔽日,裹挟着毁灭九州的恐怖魔威,朝着顾长青那渺小的身影当头抓下。
在这极度暴走的一刻,厉狂生咆哮出了那句积压在他心底三百年、怨毒到极点的话语。
“天道已死,本座即天!”
“给本座死来!”
狂风呼啸,巨掌压顶。
那足以将整个青竹峰夷为平地的化神一击,已经笼罩了顾长青的头顶。狂暴的魔煞之气将他的白袍吹得猎猎作响,发丝狂舞。
但在那双古井无波的眼底,却在此刻划过一抹大功告成的冷冽嘲弄。
倒计时 3 秒。
嗡。
顾长青的识海深处,原本闪烁着猩红警告的剧本卷轴,骤然爆发出万道炽盛如阳的金光。
一行宣告着天命与因果的至高大字,在光芒中轰然定格。
【因果判定达成!大魔级台词权限全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