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岳忽然开口:“你这恢复,真有点吓人。结营那天你小臂上还带着伤,今天垫子上没见你护过它一下。”
“长好了。”
“我说的不光是伤。”陈岳拧上水壶盖,“暑假那会儿我说你练得看不懂,那阵子我是发愁,怕你把自己练岔了。现在再说一遍,看不懂。这回里头没有愁,只剩下服。”
陆沉看了他一眼,没接话,喝了一口。
“联考我报了。”陈岳仰头灌掉剩下的水,“我的账不高,摸进二百就成。真进去了,你请我喝汽水。”
“你进去了,你请。”
“行,那都别怂。”陈岳站起来收护具,走到一半回头,“武考完第二天,老球场,我把今天这些新东西全带上。你把你的也带上。”
“我等着。”
晚饭桌上,萝卜炖得很透。
陆沉把终端放在手边,等碗筷齐了才开口:“我想报个证。运动防护与理疗,初级。周末班,八周,报名费九百八,今晚截止。”
陆建平夹菜的手停了一下。“高考前两个月,考这个干什么。”
“训练恢复这块,学校教的和家里能买的,中间差一截。”陆沉说,“这个证能进正规渠道,也能看懂东西。进了大学用得上,现在考,提前把门找到。”
“市面上做一次恢复理疗多少钱,你知道吗。”
“知道。低端的一次八十到一百二,看设备的要翻倍。”陆沉答得不难,“挂了证做学徒,是往里看的位置。光在门外付钱,看一辈子也学不会。”
陆建平把筷子放下。“耽误联考吗。”
“占两个周末。量我自己调。联考掉出我现在这个位置,班停掉,武考完再续。这个条件我自己先认。”
陆建平把终端拿过去,从报名页看到课程表,又翻回报名页,看了足有一分钟,放回来。
“钱家里出,你自己的钱留着。”他说,“条件就按你说的办。九百八买八周,值不值,联考见分晓。”
母亲往他碗里添了块萝卜:“周末班的午饭,妈给你装。八周的,十六份。”
父亲输了确认码,把终端递回来,手指在桌沿上敲了两下。“那所学校,一年的开销,你查过没有。”
“查过。学费不高,高的是往后训练自己的那部分。”
“那部分你自己扛。”陆建平端起碗,“扛不动的时候,这个家还在。”
母亲低头扒饭,没说话,把汤往他那边推了推。
八点四十,书桌前。报名回执跳出来:已报名,下周六首次课,凭学生证与监护人确认码入班。陆沉翻开牛皮纸账本,在新的一页写了两行。
理疗证,九百八,家里出。记欠。
来钱的路子:委托平台,联考后开。
原来那个问号被他划掉,旁边换成两个词。证,下周六。平台,联考后。
三份白皮书压进记录纸底下,和招生简章那行划了线的衔接营放在一起。供给的窗口在寒假之前。证是八周,联考是五周,两头都得走,哪头都不许塌。
灯灭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