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场东海，他的刀还快，快得发飘。出刀前那半拍的稳定没有了，考官的评分表上，临场技艺那一栏的分数一次比一次保守。状态管理那三十几分，扣得没有声音，扣得最稳。

然后是全国武考。第五天，综合实战，任务到中段，一个本该当场判断的岔口，他慢了半拍。

那半拍，他从四月的动作剥离里一分一分抠出来过。又在六月的九天里，一寸一寸丢了回去。

碎片在这里断了。

……

陆沉回过神，指尖还悬在确认键上方，手心里全是汗。

他把两条未来拆开，一段一段过。

A的情报：只考一场，恢复跟得上，全国武考的身体和状态都保得住。就算京华不成，省下的每一天都回到了训练和恢复里，全国武考那条路是完整的。标准线不过，输的也只是京华这一栏。

B的情报有三条。连考三所，九天窗口里再想保持状态就是空话；多考一所，全国武考的恢复就少三天，这笔账瞒不了谁。第三条最要紧：他跟别人的差距从来不在刀快，在最后那半拍的稳定，而状态一塌，半拍先塌。

他在两条路中间又垫了一条想。京华加魔武，六天考两场，留四天。这已经贴着极限，问题是四天里要塞进一次完整的恢复，少一天都不够。账面上成立，身体上悬。真要走这条路，赌的成分比他愿意认的多。

他把报名表往下拉，又拉了一遍。京华，一号到三号。魔武，四号开考，理论上赶得上。军武那一场跟京华重叠，报了也只能放弃，这一条直接划掉。

京华是第一目标，这一条不改。魔武留不留，不在今天定。考完京华，看状态，看成绩，再定第二所。那个决定在六月三号傍晚做，早一天都是白耗。

他还顺手把剩下的十七天排了一遍。前四天，承载课收尾，训练量照旧；中间四天，总量减两成，把课表往恢复上偏；最后两天，纯恢复，装备核对，去江州市。哪个环节挤了别的，哪个环节就在全国武考上找补回来，这笔账他排得比谁都细。恢复液断档的窟窿就横在这段日子里，他得带着一副没有底牌的身体上京华的考场。

两条未来，一条把京华输得干净，一条把六月输得干净。他要的是第三条：能输的只有考试，不能输身体。

他调出加密日志，翻到新的一页，写下三行。

京华三天。全国武考还有八天。身体只有一副。

下面又添一行。

多考一所，少养三天。这笔账，到六月三号再算。

窗外天亮透了，楼下有孩子背着书包跑过。母亲在厨房喊了一声，牛奶热好了。

屏幕上，【确认报名】四个字安安静静亮着。

陆沉把两条未来最后过了一遍，再把自己那几行从头到尾走了一遍，一步不缺。

指尖停在确认键上方，稳稳的，没有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