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日,恢复日真空。
整个下午,训练区一扇门都没开。陆沉在402楼下的背风台阶上坐了半个钟头,两条腿摊在太阳底下,什么都没练。
终端震了两下。
第一条是南部商业街旧件铺发来的保养回执:K-7探头防尘圈该换了,到店免费保养。第二条只有三个字:接电话。
阿九的声音从听筒里出来,比上次见面时更哑。
“两星期前,铺子里来了个外地口音的。”他说,“现金,问旧件。先问旧水循环区那片的管线件还有没有货,我说早拆干净了。走的时候又补了一句,问这一带谁收K-7这种老探头。”
“你怎么答的?”
“按规矩,只认钱,不认人。”阿九说,“他出的价不低,可我手里没什么可卖的。”
台阶下面,风卷着一片碎叶打了两个转。陆沉盯着它落定。
“探头在我这儿,用得挺好。”
“那就好。”阿九顿了顿,“空了送回来做个保养,防尘圈我留着一个,不收费。不过你也不用急,要考试的,考完再说。最近南边路上杂,跑野路的这阵子都少走了两趟。”
电话挂了。从头到尾,对方没问他拿探头测什么,一个字都没问。
陆沉在台阶上又坐了十分钟,把这段话拆开。
管线件,指向产地。探头去向,指向检测手段。问这两样的人,眼睛盯的都是人。有人在他看不见的地方搭了一条线,一头拴着那片废管子,另一头,拴着所有可能用过探头的人。
那边查到了哪一步,他不知道。这正是最坏的地方。看不见,就只能按最坏的算。
老纪律不用改,只需要加厚。不回应,阿九那头一个字都不多给;不补给,断档就断在第八周;不挪一物,家里那台探头放在原处,一根线都不动。保养推到武考后,理由现成,一个高三学生的日程表替他把门。
他在保养回执下面回了一个字:好。
……
周一晚上,源能室。
陆沉那一组负荷做完,舱门滑开,隔壁的舱位刚好也停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