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天宫的药庐弥漫着浓郁的药香,沈清辞将最后一味凝神草捣碎,混入冒着热气的药汤中。陶碗边缘凝结的水珠顺着碗壁滑落,在青石板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痕迹,像极了墨渊唇边咳出的血。
“还没醒吗?”敖辰抱着胳膊靠在门框上,龙鳞褪去后的小臂上留着道浅粉色疤痕,那是被幽冥锁魂链刮过的地方,“太上长老说他是灵力耗尽加上神魂震荡,按理说这参汤都灌了三碗,怎么也该睁眼了。”
沈清辞搅了搅药汤,木勺碰到碗底发出轻响:“他替我挡那锁链时,用了禁术强行提升灵力。就像你硬扛骷髅兵时震裂了逆鳞,哪是几碗参汤能补回来的。”
她话音刚落,榻上的墨渊忽然动了动手指。沈清辞立刻放下陶碗凑过去,只见他眼睫颤了颤,露出的眼白上布满红血丝,像是有无数细小红线在游走。
“水……”墨渊的声音嘶哑得像被砂纸磨过,沈清辞连忙端过温水,小心翼翼地喂他喝下。
温水滑过喉咙,墨渊的眼神渐渐聚焦。他看着沈清辞眼下的乌青,忽然伸手想碰她的脸,手腕却在半空中僵住——他的袖口空荡荡的,原本该在那里的清辉长剑不知去向。
“剑呢?”他猛地坐起身,动作太急牵扯到背后的伤口,疼得倒抽一口冷气。
“在这儿。”沈清辞从墙角拖过个木箱,打开时里面传出金属摩擦的轻响。斩邪剑和清辉剑并排躺在木屑里,只是后者的剑身上布满蛛网般的裂痕,原本流转的清辉像将熄的烛火般黯淡。
“它碎了。”墨渊的声音发颤,伸手抚过剑刃上的裂痕。这把剑陪了他五百年,是历代守护者的信物,此刻却连最基础的灵力都无法凝聚。
沈清辞握住他冰凉的手:“太上长老说,只要找到玄天宫的铸剑炉,或许能修好。”
“修不好了。”墨渊摇头苦笑,“清辉剑的剑魂在对抗幽冥锁魂链时溃散了,就像人的魂魄散了,空有躯壳又有什么用。”他忽然想起什么,抬头看向沈清辞,“天枢呢?幽冥通道……”
“通道关了,他跑了。”敖辰插话道,顺手从怀里摸出块灰扑扑的东西扔过去,“这是他掉的令牌,看着像块普通石头,但我总觉得不对劲。”
墨渊接过令牌的瞬间,脸色骤变。那黑石入手冰凉,表面虽无纹路,却隐隐能感觉到一股熟悉的气息——与他家族祠堂里供奉的那块传家令牌,竟有七分相似。
“你见过这东西?”沈清辞察觉到他的异样。
墨渊没说话,只是指尖在黑石上轻轻摩挲。忽然,他划破指尖,将血珠滴在黑石表面。诡异的是,血珠没有滚落,反而像被海绵吸收般渗了进去,黑石上竟缓缓浮现出一个模糊的“玄”字。
“果然是玄字令牌!”敖辰失声惊呼,“我在龙族古籍里见过记载,说上古有个神秘组织,成员都持有刻着天干地支的令牌,天枢的令牌是‘天’,这难道是……”
“是‘玄’。”墨渊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我家族世代守护的,就是这块令牌的拓片。先祖留下遗言,说持玄字令牌者,既是归墟印守护者的盟友,也可能是……最终的敌人。”
沈清辞心头一震:“盟友?敌人?”
“先祖说,玄字令牌的持有者,掌握着轮回通道的另一把钥匙。”墨渊指尖划过黑石上的玄字,“当年后土娘娘修补轮回时,曾将通道核心一分为二,一半融入归墟印,另一半……据说被封印在玄字令牌里。”
这话像道惊雷在药庐炸响。沈清辞忽然想起天枢消失前的话,想起引动后土神力时看到的画面——那个藏在阴影里的人,手中确实握着块与这相似的令牌。
“天枢的背后,真的有个持玄字令牌的人?”沈清辞追问。
墨渊刚要回答,药庐外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一个玄天宫弟子跌跌撞撞跑进来,脸上满是惊慌:“沈姑娘,敖前辈,不好了!山下……山下发现了好多奇怪的尸体!”
三人跟着弟子赶到山脚下的乱葬岗时,夕阳正将云层染成诡异的橘红色。乱葬岗上的新坟被挖开,棺木散落一地,而原本该躺在里面的尸体,此刻正僵硬地站在空地上,双眼泛着灰蒙蒙的白光。
更诡异的是,这些尸体的胸口都有个圆形的血洞,像是被什么东西硬生生挖走了心脏。
“是幽冥蚀心虫。”墨渊皱眉道,“这是只有幽冥深处才有的邪物,专食活人心脏,被寄生的尸体就会变成行尸走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