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复一日的默契节奏。
沈既白接回碗,没立刻走,站在床边看了他一眼:明天进入过渡期。这几天感觉怎么样?
傅夜霆想了想:比以前容易累。但胸口压着的那种感觉,轻了很多。
肝毒在往外排。压迫感消退,说明肝脏负担在减轻。沈既白语气平稳,过渡期三到五天,我会根据脉象微调用药,确认你达到第三阶段准入条件。
傅夜霆点头,忽然问了一句:
你派进来的那两个人,进展顺利?
沈既白动作微微一顿。手里的药碗在半空中停了半拍。
她低头看他。
他靠在床头,目光里没有探问,只有一种平淡的、确认日常事务进度的关切。
你知道?她问。
我自己的宅子进了什么人,总归是知道的。傅夜霆语气很平,理所当然,你让他们进来之后,做事明显比以前放松了一些。应该是那两个人在外围给你起了作用。
沈既白沉默了几秒。
她本来打算晚点再坦白。往别人家里安插人手,无论如何都算得上越界。
但他已经看出来了。而且比她以为的还早——他是通过她的状态变化反推出来的。
说明他在暗中观察她,比她以为的仔细得多。
陈安和陈宁。一个做安保零活,一个做园艺保洁。沈既白开口,语气坦然,我让他们进来,是为了补外围防护的漏洞,同时加快对苏婉清的信息搜集。你应该知道你继母给参汤里掺东西的手法有多隐蔽,单靠我一个人在前面对付,宅子里没有内部策应,效率太低。
傅夜霆安静地听完,点了一下头:
你安排的人,你自己管。孙叔那边我说过了,按正常流程走,不用特意盯。
沈既白心里那一小片本能的防御,在这句话里慢慢松了下来。
她端着空碗站在床边,傅夜霆已经重新拿起书翻开看了起来。侧脸在台灯光线下松弛而安静。
你不问我那两个人什么来路?她问。
傅夜霆翻了一页,头也没抬:
你想让我知道的时候,自然会告诉我。
沈既白看着他翻书的侧影,安静了两秒。
端着空碗转身出门。
走廊上,脚步比来时轻了一些。手里那个空碗的碗沿在指腹间传来温热光滑的触感,像是某个人握过的温度还残留在上面。
她把碗放进水槽冲洗干净,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又很快收住。
放回架子,关灯,上楼。
经过傅夜霆卧室门口,门缝里透出的灯光已经暗了。大概是看完那一页就关灯睡了。
她走过他的门口,回到自己房间,在黑暗中躺到床上。
想着他翻书的侧影,和那句你想让我知道的时候自然会告诉我。
把被子拉到下巴。
窗外后花园偶尔传来一声极轻的虫鸣,把夜色衬得更加浓稠。
她在黑暗中睁了一会儿眼睛,然后慢慢闭上,呼吸变得深而匀。
入睡前的最后一个念头——
第二阶段排毒就要结束了。
第三阶段那座最难翻的山,正等着他们俩一起爬。
而她身边这张网,正在一天比一天织得更密、更稳。
但她没睡着多久,就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惊醒。
太太!太太!
是倾城的声音,压着嗓子,却压不住里面的急迫。
沈既白翻身坐起,一把拉开房门。
倾城站在门口,脸色苍白,手里攥着一张皱巴巴的纸条。
老大,苏婉清刚才突然出了西楼,往主楼来了。她——
倾城声音发抖:
她手里,拿着一把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