搬东西时偶尔笨拙地擦破手皮。巡检时蹲下来系鞋带,顺便观察墙角地面的痕迹。
所有动作,都裹在普通打工人刚来还不熟的外壳底下。
没人多看他一眼。
到第四天,倾国已经在主楼正门侧面的门卫室里混了个脸熟。
见了保安大叔递根烟。遇了保洁阿婶顺手帮她把重物拎上楼。
宅子里的底层工作人员对他有了统一印象——这小伙子实在,好相处。
这个印象,就是他最好的掩护。
一个实在好相处的人,不会有人怀疑他在刻意观察什么。
第四天下午,沈既白跟倾国有一次公开接触。
孙叔安排他把一箱杂物从储物间搬到二楼。沈既白正好从走廊那头走过来,两人在楼梯口迎面相遇。
倾国侧身让路,低头:太太好。
沈既白点了点头,擦肩而过。
没有任何多余的对视或停留。
但在错身的那一瞬间——
倾国的右手,在沈既白垂在身侧的帆布袋上极快地碰了一下。
沈既白感觉到,一张叠好的小纸条被塞进了袋口。
她面色如常地走回房间,关上门,才把纸条拿出来打开。
上面是倾国用铅笔速画的简图——
主楼周围围墙高度、监控盲区、应急撤离路线,标注得清清楚楚。
两个重点用小圆圈标了出来:
一个在后花园东角围墙根下。 监控探头被大树枝叶挡了将近三分之二视角。
一个在主楼西侧通风管道外墙接口处。 那扇检修门,从外部开锁只需要一根普通硬质铁丝。
沈既白把简图记在脑子里,撕碎,冲进马桶。
水流把纸屑卷得干干净净。
她站在洗手台前洗手,抬头看着镜子。
镜子里的人面色如常,眼神沉稳,看不出任何端倪。
擦手的纸巾扔进纸篓,她转身下楼,去给傅夜霆熬今晚的药。
刚走到楼梯口,她脚步猛地一顿。
楼下客厅里,传来苏婉清的声音。
温婉,轻柔,带着笑——
夜霆啊,妈今天炖了燕窝,给你补补身子。
沈既白手指攥紧了楼梯扶手。
苏婉清来主楼了。
而且,是直奔傅夜霆去的。
她快步下楼,走到客厅入口,正好看见苏婉清端着一只白瓷炖盅,笑盈盈地坐在傅夜霆对面的沙发上。
傅夜霆靠在轮椅里,面色淡淡,看不出情绪。
苏婉清抬眼看见沈既白,笑容更深了几分:既白也在啊?正好,我炖得多,一起尝尝?
沈既白看着她手里那只炖盅,目光落在盅盖上那缕若有若无的、极淡的香气上。
那味道,不对。
她瞳孔微缩。
这不是普通燕窝的味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