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她和我外婆一样,沈既白的声音低下去,药引。沈家的女儿,生来就是给傅家解毒用的。你祖母是上一代的药引,我是这一代的。母钱不是礼物,是契约。她给我,不是让我收着,是让我认命。
客厅里安静得可怕。
傅夜霆的手指攥紧了沙发扶手,指节发白。他盯着沈既白看了很久,久到落地钟敲了一下——下午三点。
你说得对,他终于开口,声音哑了一度,她没告诉我为什么。但她临终前,给了我一样东西。
什么?
傅夜霆站起来,走到壁炉旁,按了一下隐藏在砖缝里的机关。壁炉侧面的墙壁无声滑开,露出一个嵌在墙里的保险柜。
他输入密码,打开,从里面取出一个东西。
不是文件。不是珠宝。
是一把断剪刀。刀刃锈迹斑斑,断口参差,缠着一圈褪色的红绳。
和沈既白外婆临终前攥着的那把,一模一样。
她说,傅夜霆把断剪刀放在茶几上,等见到你的时候,把这个给你。然后告诉你一句话——
他看着沈既白的眼睛:
剪刀断了,契约没断。该还的血,还得还。
沈既白的血忽然凉了。
她低头看着那把断剪刀,断口上的锈迹像干涸的血。她忽然想起外婆临终前那个夜晚,老人家把剪刀塞给她,说花……刀……别去……傅家的……
当时她以为外婆在说胡话。
现在她知道了。那把断剪刀,是沈家女儿的命。外婆有一把,傅夜霆的祖母也有一把。这不是巧合,是传承。
我不认这个契约。沈既白说,声音发颤,但每个字都咬得很重,沈如兰认过,所以她死了。我外婆认过,所以她也死了。我不认。
傅夜霆看着她,目光里有一种她看不懂的东西。不是算计,不是冷漠,是一种近乎悲悯的……认同?
你不认,他说,但他们认。
傅夜霆没回答。他走到落地窗边,拉开窗帘,指着窗外的树林。
这片庄园,地下有两层。第一层是医疗室,第二层是……他顿了顿,停尸间。我祖母的遗体没有火化,就停在下面。她遗言里有一句话,我到现在都没明白。
什么?
等我孙女来了,让她见我。
沈既白猛地站起来:我不是她孙女!
你是。傅夜霆转过身,看着她,DNA比对报告,今天早上出来的。夜三拿给我的时候,我还不信。
他从口袋里抽出一张纸,扔在茶几上。
亲缘关系鉴定:沈既白与沈如兰,祖孙关系,概率99.97%。
沈既白看着那张纸,手在抖。
不可能,她说,我外婆叫沈如兰,她葬在青崖山脚下,我亲手埋的……
你埋的,傅夜霆说,是沈如兰的替身。真正的沈如兰,三十年前就进了傅家,成了我祖父的续弦。她在外面的那个身份,是假的,是为了掩护她真正的任务——
什么任务?
养毒。傅夜霆的声音轻得像叹息,傅家的男人,每一代都中七种毒。沈家的女人,每一代都是药引。你祖母养了我父亲身上的毒,你外婆养了我身上的毒,现在——
他看着沈既白,一字一顿:
该你养我了。
沈既白想说什么,窗外忽然传来一声闷响。
不是雷声。是枪声。
夜三的声音从楼下炸响,带着惊惶:傅先生!庄园外围!有人突破第一道防线!
傅夜霆没慌。他走到保险柜旁,从里面取出一把枪,上膛,然后回头看沈既白。
他们来了。他说,来抢药引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