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2章 外婆的遗愿(2 / 2)隐婚大佬:神医千金太撩人首页

沈既白的手指悬在他心脏上方,没落下。

她忽然想起外婆说过的话——

白白,这世上有一种人,命是借来的,每活一天都要还利息。你离这种人远些,越远越好。

……他命够硬。沈既白收回手,声音低了一度。

夜七靠在石壁上,冷汗把额发黏成一绺一绺的:你到底是什么人?普通采药的,没你这本事。

沈既白从针包里抽出几根银针,在火上燎过,捻着针尾,一针扎进傅夜霆胸口膻中穴。针入三分,她拇指一搓,针尾颤了起来。

我家祖辈是郎中。第二针,鸠尾穴,传了几代,针法、药方、辨毒,都是口传心授。第三针,巨阙穴,到了我这一代,只剩我一个。

第四针落下时,傅夜霆的身体忽然抽搐了一下,嘴角溢出一缕黑血。

正常。沈既白按住他,毒在往外走。

夜七还想再问,但眼皮沉得像挂了铅。失血、剧痛、精神紧绷到极限,他终于顺着石壁滑下去,意识像断线的风筝,晃晃悠悠飘远了。

洞里安静下来,只剩火堆噼啪作响。

沈既白扎完最后一针,直起身,用袖子擦了擦额头的汗。她走到洞口,拨开葛藤往外看了一眼,月已经升起来了,林子黑得像墨。她重新拢好藤蔓,转身坐回火边。

火光一跳。

傅夜霆的脸在明暗之间显得格外锋利。即便昏迷着,眉心也锁着一道痕,像一把未出鞘的刀。沈既白盯着他看了两秒,忽然从怀里摸出那块石片。

五瓣花在火光下泛着幽暗的光泽。

她把石片翻过来,指尖摩挲着那圈细密的刻纹。纹路很浅,但极精细,像是用某种极薄的刃具一气呵成刻上去的。她盯着中间那个圆点,忽然觉得太阳穴隐隐作痛——和白天在石壁裂缝里摸到它时的感觉一模一样。

果然是你家传的东西。

她低声说,声音轻得像叹息。

记忆突然翻涌上来。不是完整的画面,是碎片,像摔碎的瓷片扎进肉里——

外婆的手,枯瘦如柴,攥着她的手,掌心烫得吓人。

白白,外婆要走啦。

您别走,我去给您采药,山上有百年老参……

傻孩子。外婆笑,皱纹堆在眼角,我活了七十三年,够本了。我不放心的是你。你往后怎么过?

她摇头,眼泪砸在外婆手背上。

外婆的手忽然收紧,力道大得不像个垂死的人:你听我说。去找个好男人嫁了,别一个人扛着。沈家传下来的东西太重,你一个小姑娘,担不住。找个知冷知热的,甭管他有钱没钱,对你好就行。外婆在底下……也就安心了。

她那时候十六岁,不懂。后来才慢慢懂——外婆不是怕她孤单,是怕她陷在两个字里,一辈子都出不来。

火堆里一根松枝炸开,火星溅到石壁上,熄了。

沈既白猛地回神,发现手心里全是汗。

她低头看向傅夜霆。银针起了效果,他呼吸比之前平稳了些,但脸色依然苍白如纸。她探了探他的脉,沉涩如刀刮竹,时断时续。七种毒,三种慢性毒在他体内至少盘踞了半月,像树根一样扎进了脏腑;另外四种急性毒是近期喂进去的,两股势力在体内厮杀,才引发了这次凶险的爆发。

下毒的人是个高手。每一种毒单独验血都查不出,合在一起却能慢慢蛀空一个人的命。傅夜霆能撑到现在,全凭一股不要命的狠劲在吊着。

她掰了一小截老参须,塞进傅夜霆嘴里让他含着吊气,然后靠坐在石壁上,闭了眼。

洞外传来夜风穿过林梢的呜咽声,像无数只手在抓挠岩壁。

她没睡。

月光从葛藤的缝隙里漏进来,在石壁上投下一道晃动的光斑。沈既白忽然睁开眼——

那光斑不动了。

不是风停了。是有什么东西挡住了月光。

她把手缓缓伸进竹篓,握住了那把磨得锃亮的小药锄。锄刃在黑暗中泛着一点幽冷的铁光。

洞外,传来一声极轻的响动。

——枯枝被踩断的声音。

和白天李老四踩断的那根,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