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归舟没有犹豫,立刻爬起来,跌跌撞撞地跑向隔壁的牢房,守卫刚换过班,有五分钟的空窗期,他用偷来的针管撬开了锁。
五哥和六哥蜷缩在角落里,瘦得不成样子。
“走。”他抓住五哥的手,又抓住六哥的手,把他们拖向那道裂缝,“从这里走。”
“小七?”五哥顾青木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你……你呢?”
“我随后就来。”顾归舟说。
他把两人推进了裂缝,随后关上了空间之门,在他关上的最后一刻,六哥顾时宇回过头来看他,那双异色的眼睛里全是泪水,嘴唇翕动着想说什么,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顾归舟对他笑了笑。
那是他三岁之后唯一一次真正的笑。
然后他转身,拿起一旁手术室的刀走了出去。
六岁的孩子看起来一点威胁都没有,但顾归舟已经在这个地方待了三年,他知道每个人的换班时间,知道实验室的通风管道通向哪里,知道哪种药物会在什么剂量下致死。
毕竟,他是被当作“最有潜力的试验品”来培养的。
而歹人们忘了一件事——一个有禁虚、有耐心、且已经什么都不在乎的六岁孩子,才是最危险的。
那天晚上,实验室的所有人都死了。
顾归舟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做到的。他只记得血流了一地,白色的大褂变成了红色,那些曾经在他身上扎针的手,一根根地垂落下去。
他站在尸体中间,浑身是伤,气息奄奄。
然后他用了禁虚,万象归春,治愈一切,伤口愈合,骨骼复位,新的皮肤覆盖了旧的伤疤。
他活了过来。
他走出了那个地方。
外面的天空很蓝,太阳很大,风很暖。
顾归舟站在阳光下,忽然觉得很不适应。
三年来他第一次看到阳光,那光刺得他睁不开眼,眼泪顺着脸颊流下来,不是因为悲伤,只是因为生理性的刺激。
他不知道五哥和六哥去了哪里。
他不知道自己的家在哪里。
他甚至不知道自己该去哪里。
他只是往前走,一步一步,瘦小的身影在空旷的路上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
七岁的时候,他遇见了一个人。
那个人看起来很和善,笑容温暖,说:“孩子,你一个人吗?跟我走吧,我收养你。”
顾归舟看着他,想了很久。
他已经很久没有被人善待过了,他不确定这是不是真的善意。但七岁的孩子终究还是渴望温暖的。
他跟着那个人走了。
但那是一个错误的决定。
因为那所谓的“收养”不过是一个中转站。那个男人专门收留流浪的孩子,养一段时间,然后卖给需要的人。
他被卖了,卖给了杀手组织“暗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