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州城坐落在汉水南岸百步外,城墙连包砖都没有,就是一个土城。
周仓戴着一副鬼面立于西门外,身后是浩浩荡荡的陕西求活军,前面是被逼着叫门的郑刚中。
“郑宣抚,叫吧!您也看到了我们在石泉县的所作所为,我们求活军是说到做到。只要您喊开城门,咱们求活军必将秋毫无犯。”荣方同样一副鬼面打扮,在一旁劝着郑刚中。
郑宣抚冷哼一声,还是穿着那副二品大员的行头,径直来到城下:“城上是否郭浩,郭知州当面。”
城头走出一全甲大汉,见到郑刚中,行了一礼:“郑宣抚,不知有何见教。”语气是相当不屑,仿佛知道郑刚中要说什么。
可出乎意料的是,郑宣抚大喊道:“郭知州,射死我。生为宋臣,死亦要为大宋尽忠,射死我,不要让我辱于贼军之手。”
周仓没想到郑刚中会这么做,可把他气炸了。要是这姓郑的真死在了金州,那他们求活军就是和宋廷不死不休了。赶紧示意荣方上去将人拉回来。
郭知州也是麻爪了,哪怕这二品大员已经落于贼军之手,哪怕对面正在求死,郭浩也不敢真射死他。他今日要是放了箭,明日满朝文官就能把他弹劾到身首分离,全家流放。
城内外双方似乎达成了默契,这姓郑的留在战场就是个祸害,赶紧送走。
随着荣方带人上前捂嘴的捂嘴,抬脚的抬脚,这位宣抚使麻溜地被送出了战场。城上,城下突然陷入了诡异的安静。
郭浩看着城外浩浩荡荡的流民大军是头皮发麻,金州不算坚城,他正兵才两千,就算招募所有弓手乡勇,顶多凑出万人。对面这放眼一看,就不小于五万,还有人正在码头卸载攻城器械。
周仓也是有点左右为难,看着眼前金州城,又看了看身后疲惫的求活军,想到捉襟见肘的粮草,周仓觉得陕西求活军要完。他要是真在金州死磕,不出十天,粮草耗尽,必将散伙。
他心一横,派两万人堵住金州西面,其他人在上游造船,自己则带人开始扫荡沿江渡口。完全一副弃金州直接南下荆襄的架势。
当日下午,周仓就把郑刚中放了,让他乘船顺流而下,还贴心地将护卫全还给了他。两人从头到尾就没打过照面,连话都没说上一句。
这时的临安朝堂已经炸了。这次主战派没有掺和,全是主和派内部在互撕。
开始时主和派还算团结,都是要求歼灭这支从陕西流窜到汉中的贼军。
在求活军一路出子午谷,打下石泉县、汉阴县直逼金州时,主和派分裂了。
四川、荆湖的士绅代表开始认真讨论招抚事宜,可两浙的士绅却又死活不同意,更南边的官员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
秦桧也是一个头两个大,他身为主和派老大,站哪边都不合适。眼看主和派即将分裂,近日抬头的主战派又一副看好戏的样子,他气就不打一处来。
但实在不好表明立场,只能在那装雕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