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若鸿撇了张统领一眼,他是人精,自然知道张统领的想法。这宋国降将在延州守了十几年,跟着吴家军守了陕西几年,到四十来岁还是个队长,投降金国后,立马被提拔成统领,这是心思活络了,还想往上升一升。
李若鸿自然不会阻挡下属上进的想法,“张统领,你带兵自去便是。须得留足护卫,别中了贼人调虎离山之计。”
张统领大喜,急忙应诺,拨马安排人手去了。骑兵全带上,方便追击叛军,步兵带二十个就够了,不用穿重甲,用于看守俘虏,完美。
当全副武装的骑兵绕过山口,见滩涂上站得歪七扭八的上百号乌合之众时,张统领觉得这波稳了,他也不等步兵,带着三十骑兵,成密集阵型,缓缓向流民冲了过去。
周仓见那三十铁甲骑毫不犹豫地压过来,心里先骂了句娘。滩涂上这百来号人是韦军师费了三天嘴皮子凑起来的,大多是没经过训练的流民,这要让人家一个冲锋踩过去,待会连收尸的人都找不着。
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七骑,就自己、杨志有个锁子甲,其他人一个甲片都没有,马都是从金兵那缴获的,倒是非常壮实。就这八条枪,硬顶三十重骑是找死。
周仓回头大喝一声:“待会跟紧我!“
于是,荒诞的一幕出现。雪白的黄河滩涂上,一边是30多铁甲骑兵,虽不像铁浮屠那样人马具装,但阵型密集,冲锋的气势也相当惊人。另一边就八骑,甲胄不全,跟着领头的迎着铁骑而去。
周仓可不会就这么直愣愣的冲上去,到时自己应该不会有大碍,身后的兄弟估计都要完蛋。于是忍住直接冲击敌阵的冲动,临近百步时,借着无甲,速度快的优势,提前转向,在进入敌军射程前绕了个大圈,直奔对方侧翼。
对面居然没有理会自己这八骑,而是继续加速冲向步兵阵列。
“这傻叉将领会用骑兵吗,就这样把屁股对着我们?”周仓很怀疑对面的军事水平,但没有迟疑,平举长槊,附低身子,带着人加速直奔对面菊花。
这时李义正满头大汗,站在流民前大喝:“稳住,稳住!不要乱。”
可惜,没卵用,身后的民兵已经不成阵型,跑得到处都是,身边就几个老兄弟还在勉强维持着一排枪阵。
他握着长枪的手都是汗,这种情况只能等着被敌人骑兵收割了,他放弃了继续指挥民兵,稳稳地举枪准备在临死前带走一个敌人。
可惜,李义并没有迎来败亡,他眼睁睁看着对面齐整的骑兵队伍被一人杀穿,周仓就这样浑身浴血地勒马站在李义面前,对着他露出一口白牙。
抬头望去,敌军骑兵已经散了,剩下的十来骑跑得到处都是,正被杨志、王虎几人追击。余下的都在地上躺着,有的已经不动了,有的还在挣扎。
王义反应很快,举起长枪,大喝:“将军万胜!”
身边仅剩的几个老兵有样学样,跟着大喊:“将军万胜!”
这声喊应该是驱散了民兵的恐惧,暂时拖住了他们逃跑的脚步,一个胆子大的民兵回头一看,顿时不跑了,赶忙站在李义身后,捡起个长枪就跟着大喊:“将军万胜!”
一场突袭很快结束,在周仓的勇猛表现下,义军无伤通关,王义留下打扫战场,收拾战马和军械。周仓带着八名骑兵,马不停蹄地越过山口,攻击车队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