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没人管他了，金军都进城发财去了，连督战队都跑得一个不剩。

走在城下的战场上，他仿佛听到城内女人的尖叫声，孩童的哭声，老人的哀求声，男人无力的求饶声。这座城，完了。

回到营地，帐篷还在，但大部分人都走了，签军死了大半，金兵进了城，胡汉三这类汉奸也进了城，营地就余一些工匠和伙夫，还有些金兵的伤兵。

老李头还在，他坐在自己的帐篷门口，手里夹着烟杆，嘴里吐着烟，眯着眼睛看着远处火光冲天的城池。风吹过来，烟头的火星亮了亮，又暗下去。

看到周仓回来，老李头的眼睛亮了一下。他站起来，拍了拍周仓的肩膀，“你小子，命挺硬的。“

周仓咧了咧嘴，没说话。他走到老李头旁边，一屁股坐在地上，背靠着帐篷的柱子，长长地出了一口气，至少还活着。

“真臭！”老李头捂住鼻子，让周仓离远点。

周仓也吸了吸鼻子，好像已经麻木了，根本闻不到臭味，无辜的看着老李头。

老李头递过一个水囊，周仓接过来，仰头灌了几口。水很凉，顺着喉咙流下去，把嗓子眼里的血腥味和烟熏味冲淡了一些。

老李头又坐下，继续抽烟，“去找件衣服换了，没有就去扒个死人的，前面多的是。营地后面有条河，洗洗，不要去上游，小心被伙夫打。”

见四周没人，周仓小声地问老李头，“趁营地没人，现在跑可以吗？”

老李头吓了一跳，烟杆都没拿稳，“你疯了，金兵是打赢了，不是败了，他们全部是骑兵，明日一早，开始追人，你能跑哪去，没看到那边伙夫没一个跑的吗？”

周仓觉得有道理，只能再找机会了，他现在不觉得金营不错了，这地方随时都会丢命。

他点了点头，在战场翻了几个倒霉蛋，扒了件比较完整的衣裳，就去了河边，狠狠地搓洗了几遍。

城里的火还在烧，越烧越旺，好像要把整座城都烧成灰。

金兵屠夫们在城内屠杀了一通，留下一地狼藉，拔营继续向南行军。

城被烧成了一片白地。周顺离开的时候，那座城已经看不出原来的样子了，城墙还在，但城里的房屋全塌了，焦黑的房梁横七竖八地架在废墟上，还在冒烟。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焦臭味，混着血腥味，被风一吹，钻进鼻子里，让人想吐。

金兵这次抢了个盆满钵满。马背上驮着大包小包，有布匹，有铜钱，有锅碗瓢盆，还有女人用的首饰盒子，金银器皿在阳光下闪闪发光。有的金兵好像没见过什么世面，连门板都拆下来驮走了，也不知道扛那玩意要干什么。

签军推的车也装满了，粮食、盐巴、铁器，还有一坛坛的酒，被签军用绳子捆在车上，堆得像小山一样高。

屠城的收获让这群金兵很满足，连出去打草谷的都不怎么抢东西了。他们现在只抓人。

签军不够用了，推车的、砍柴的、扎营的，人手明显不够。

周仓可不关心这些，他有老李头罩着，胡汉三也不会强行给他多安排活。

队伍继续向南前进，一路烧杀抢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