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室的锁，不认钥匙，不认密码——只认扣子。只认我们行动组七个人的扣子。

我把扣子撕下来，塞给了我的线人。我告诉他，要是我出不来，就把扣子交给组织。

秦峥的声音，忽然低了下去。

可他没能交出去。他中枪了，逃进了市一医院。他把扣子，交给了一个护士。

那个护士的名字——

叫周秀兰。

陆峰的眼泪，砸在了铜扣子上。

原来妈妈不是偶然被卷进来的。原来妈妈接住的，是师父用命递出来的最后一棒。原来这条围巾，是妈妈留给他的、回家的路。

可是，技术员在对讲机里急了，扣子是耳朵啊！陆队，它还在广播！

我知道。陆峰看向糯糯，糯糯，能不能让它闭嘴？

小女孩盯着光屏，看了很久。

【方案一：物理摧毁。警告：扣体夹层封存自毁蜡封，暴力破坏，胶片即刻熔毁。】

【方案二：宿主以因果之力封存信号源。代价：密钥侵蚀度+5%。】

【当前侵蚀度：36%。】

糯糯看着那行字，小手攥紧了衣角。

侵蚀度过了80%，妈妈的歌，就永远唱不出来了。

可是——她抬起头，看向陆峰。

陆叔叔的围巾，是妈妈的针脚。陆叔叔的扣子，是爷爷的命。这一车人，每个人身上，都背着别人用命换的东西。

她不能让他们说的话，再被听去了。

小女孩深吸一口气，伸出小手，按在了铜扣子上——

【因果封存·开始。】

嗡——

一声极轻的震颤从扣子里传出来，像一根绷了八年的弦，终于断了。

【信号源：已静默。】

【密钥侵蚀度：36%→41%。】

【剩余可用侵蚀空间：39%。】

【警告：宿主最多还可承接七次同等级操作。】

七次。

而灯塔，还有八盏灯。

糯糯把这个数字，悄悄咽回了肚子里。她只是把铜扣子塞回陆峰的手心，在本子上写了一行字：

【现在，它听不见了。】

【陆叔叔，把扣子收好。到了灯塔，我们要用它，开密室的门。】

陆峰把扣子攥进掌心，攥得指节发白。他转过身，看向公路的尽头——黑暗的最深处，第二盏灯，还亮着。

全体上车。他说，去第二盏灯。

车队重新发动。车灯亮起的一瞬间，糯糯的光屏，毫无征兆地炸了——

【警告！第二盏灯·锚定因果读取中……】

【灯下信物：注射器一支。】

【针管残留物比对完成——与八年前苏沉体内熄灯药剂成分一致。】

【灯下锚定之名：方舟。】

【身份：市一医院原副院长·周秀兰死亡案执行人。】

【当前状态：存活。】

【当前位置——燕子礁灯塔·灯座层。】

【他在等你们。】

后座里，苏沉的脸色，一瞬间惨白如纸。

他死死盯着那支注射器的方向，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抖得不成样子：

是他。

这八年，给我打针的人，是他。

每次我心跳快停了，都是他，把我从死里拽回来。

他说，你不能死。

他说——还没看完你的女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