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战帖!
这三个字如同一块巨石砸入平静的湖面,在整个天骄城广场掀起滔天巨浪。
“柳擎!是人榜第三十的‘狂刀’柳擎!”
“疯了吧?柳擎可是出了名的战斗疯子,死在他刀下的天才没有一百也有八十!他怎么会盯上一个新人?”
“这还用问?明摆着是有人要他死!连胜七场,风头太盛,挡了某些大人物的路了!”
议论声,惊呼声,怜悯声,幸灾乐祸声,交织成一张巨大的网,将擂台中央那个孤寂的身影笼罩。
茶楼上,纳兰倾城端着茶杯的手悬在半空,杯中水波微漾。
是赵无极的手笔么?
她几乎可以肯定。
秦玄展露出的实力和那股与葬天塔同源的霸道气息,已经足以让东宫太子将他视为心腹大患。柳擎此人,虽为人榜天骄,但其家族早就暗中投靠了皇朝,充当东宫的爪牙。
这是一场必死的杀局。
三日时间,足以让柳擎将状态调整到巅峰,也足以让整个玄域都将目光聚焦于此。他们不仅要秦玄死,还要他死在万众瞩目之下,用以震慑所有敢于挑衅皇权的人。
她看向擂台上的秦玄,心中第一次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焦躁。
他会应战吗?
他应该暂避锋芒,他还有妹妹要救,还有血海深仇未报,不该在此地与一个疯子死磕。
然而,擂台之上,秦玄只是缓缓抬起头,那双死寂的眸子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摘星楼顶。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没有愤怒,没有恐惧,甚至没有一丝一毫的波动。
狂刀柳擎?人榜第三十?
那又如何。
不过是又一个能让他吞噬、让他变强的踏脚石罢了。
在全场数万道目光的注视下,秦玄没有说一个字。
他只是收回目光,转身,一步步走下擂台。
他的沉默,比任何豪言壮语都更显孤高与狂傲。
这便是他的回答。
……
回到天骄城内一处偏僻的客栈,秦玄关上房门,隔绝了外界所有的喧嚣。
连战七场的疲惫感并未侵袭他的肉体,但那种深入骨髓的孤独与死气,却在安静下来后,如潮水般将他淹没。
他盘膝坐下,内视己身。
丹田内,葬天塔的虚影静静悬浮,第一层属于剑魔的封印大门敞开着,丝丝缕缕的森然剑意仍在不断淬炼着他的经脉。
可这力量,只能杀人。
秦玄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秦灵儿苍白的小脸,和她蜷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的模样。
杀尽赵无极,杀尽秦恒,杀尽所有仇敌……然后呢?
灵儿的九阴绝煞怎么办?
那深入骨髓的寒气,是任何剑法都斩不断的跗骨之蛆。
一股无力感,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攫住了他的心脏。复仇的火焰烧得再旺,也暖不了妹妹冰冷的身体。
这股强烈的情绪波动,仿佛一滴水落入滚油,瞬间引动了沉寂的葬天塔。
嗡——
塔身轻轻一震。
那紧闭的第二层封印巨门,在秦玄惊愕的注视下,竟发出“咔嚓”一声脆响,裂开了一道缝隙!
一股与剑魔的杀伐之气截然不同的气息,从那缝隙中缓缓流淌而出。
那是一种古老、温润,充满了生命与创造意味的气息,仿佛万千灵药在其中孕育,仿佛天地初开的第一缕生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