库房的门被一脚踹开。
秦玄的身影在火光中被拉得斜长,他无视了满地的狼藉,径直走到一排排架子前,粗暴地扫开上面的杂物,像是在寻找什么。
纳兰倾城站在廊柱的阴影里,指尖的冰凉与掌心玉瓶的温润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他……是什么时候发现自己受伤的?
从战斗开始到结束,他的目光从未在自己身上停留超过一息。他的所有精力都用在了最直接、最狂暴的冲杀上。
可他还是知道了。
并且用这种最不经意,也最不容拒绝的方式,将疗伤丹药丢了过来。
这个男人,行事霸道,心思却缜密得可怕。
他不是传说中那个被仇恨吞噬,只知杀戮的疯子。
他杀伐果断,却有自己的底线;他孤傲不驯,却懂得用自己的方式表达善意。
纳兰倾城握紧了玉瓶,那冰封万年的心湖,第一次泛起了清晰的涟漪,一圈,又一圈,无法平息。
就在这时,秦玄从库房里走了出来,手里多了一卷兽皮地图和几个储物袋。
他看都没看纳兰倾城,将东西收入怀中,声音里不带一丝温度。
“此地不宜久留,毁掉。”
说完,他转身就要离开。
“等等。”纳兰倾城鬼使神差地开口。
秦玄的脚步停下,却没有回头。
“你的伤……”纳兰倾城的声音有些干涩,她想问他的伤势,想问他接下来的打算,可话到嘴边,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与你无关。”
冰冷的三个字,像一把利刃,瞬间斩断了刚刚萌生出的所有情绪。
纳兰倾城自嘲地笑了笑。
是啊,与她何干?他们不过是萍水相逢,一次短暂的联手而已。
她收起玉瓶,正准备转身离去,却见秦玄的身形猛地一僵,一股极其不稳的气息从他体内一闪而逝。
他的脸色,在火光下瞬间变得惨白。
“你怎么了?”纳兰倾城心头一紧,下意识上前一步。
秦玄没有回答。
他的神魂,在这一刻被一股无可抗拒的力量,强行拽入了一片无尽的混沌。
熟悉的空间,熟悉的四座巨门。
那道虚无的身影——葬天塔灵,静静地悬浮在空中,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冷漠。
“第一层封印,已解。”
塔灵的声音不带任何感情,在混沌空间中回响。
秦玄的神魂皱起眉头,他能感觉到,塔灵的气息比之前虚弱了不少。
“代价是塔身裂痕的扩大。”塔灵继续说道,“你剩下的时间,不足十一个月。”
十一个月!
这个数字像一柄重锤,狠狠砸在秦玄的心头。
他之前献祭了百年寿元,本以为还有一年的时间,没想到解开第一层封印,竟会加速这个过程。
“每一次动用葬天塔的力量,都会加速它的崩坏。”塔灵似乎看穿了他的想法,声音里甚至带上了一丝嘲讽,“刚才那场厮杀,你很尽兴。代价是,你又少了三天。”
秦玄的心沉了下去。
力量的背后,是生命的加速流逝。这是一场与死神的赛跑。
“如何稳固封印?或者,如何弥补寿元?”他沉声问道。
塔灵沉默了片刻。
“万古以来,无一塔主成功。”
又是这句话。绝望,而又真实。
“要么,在十一个月内,找到传说中能够逆转生死的无上神药。要么,就等着塔碎人亡。”
说完,塔灵的身影渐渐淡去,不再给秦玄任何追问的机会。
强大的排斥力传来,秦玄的神魂被猛地推出了混沌空间。
“噗!”
他张口喷出一道逆血,身体晃了晃,单手撑住了身后的墙壁才没有倒下。
“秦玄!”
纳兰倾城的身影瞬间出现在他身边,伸手想要扶住他,却被他抬手挥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