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双曾经盛满温柔与绝望的眸子里，此刻，只剩下两道仿佛能刺破夜幕的……凛冽剑光！

世界，在他的眼中变得截然不同。

空气中游离的稀薄灵气，此刻像是清晰可见的尘埃，缓慢地流淌。风吹过草叶的轨迹，虫豸在地下蠕动的微响，一切都无所遁形。

这是力量的感觉。

也是……复仇的序曲。

秦玄没有沉浸在这种新生之中。他缓缓弯腰，动作轻柔得与周身那股冲天的杀意格格不入，小心翼翼地将依旧昏迷的秦灵儿抱入怀中。

女孩的身体轻飘飘的，却又是他生命中唯一的重量。

感受着怀中微弱的体温，秦玄那颗因灌入剑魔记忆而变得冰冷的心，才泛起一丝暖意。

“灵儿，别怕。”

“哥带你……杀人。”

他站直身体，白发在夜风中无声飘荡，再没有片刻的停留，抱着妹妹，迈开脚步，朝着远方那片灯火通明的东宫别院，一步步走去。

他的步伐不快，却异常沉稳。

每一步落下，都像是在丈量这片埋葬了他过去的荒原，也像是在为即将到去的地方，敲响丧钟。

走出不过百丈，几道人影从前方的黑暗中窜出，拦住了他的去路。

一共七人，身着秦家护卫的服饰，腰间佩刀，神色倨傲。

为首的护卫队长，一眼就认出了被废的秦玄，脸上立刻堆满了鄙夷和不耐。

“哟，这不是我们秦家的大天才，秦玄少……哦不对，是废人秦玄嘛。”

他刻意拉长了语调，目光在秦玄那一头醒目的白发上扫过，讥笑道：“怎么，丹田被废，连头发都愁白了？真是可怜啊。”

身后的几名护卫跟着发出一阵哄笑。

他们的目光，贪婪地落在秦玄怀中的秦灵儿身上。

“废话少说！”护卫队长脸色一沉，伸手指着秦玄，“把你怀里的那个病秧子交出来！秦恒长老有令，她对东宫还有大用。至于你，自己找个地方了断吧，别脏了家族的地。”

“对东宫……还有大用？”

秦玄终于开口，沙哑的声音里听不出任何情绪，他只是重复着这句话，像是在确认什么。

“当然！”护卫队长以为他怕了，愈发嚣张，“九阴绝煞的本源，可是太子殿下点名要的炼丹材料！能为太子殿下效力，是你们兄妹的荣幸！”

“荣幸……”

秦玄低头，看了一眼怀中灵儿那苍白如纸的小脸。

他笑了。

无声的，冰冷的，带着无尽嘲弄的笑。

那笑容让护卫队长心头莫名一跳，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他看到了秦玄的眼睛。

那里面没有恐惧，没有哀求，甚至没有愤怒。

只有一片死寂。

死寂的深处，是两点正在熊熊燃烧的剑形火焰！

*这不是一个废人的眼神！*

*这是……这是什么鬼东西！*

护卫队长亡魂大冒，多年生死边缘打滚的直觉在疯狂预警！他想也不想，猛地抽出腰刀，厉声嘶吼：“不对劲！杀了他！快杀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