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短三个字，像三柄最锋利的冰锥，刺入秦玄神魂最深处。

塔灵没有停顿，继续用它那毫无起伏的语调，宣判着秦玄的另一条路。

“而你，会以废人之身，苟活。”

轰！

秦玄的整个意识世界，彻底崩塌了。

苟活……

这两个字，比“死”更让他恐惧。

他会亲眼看着灵儿的身体一点点变冷，最后在无尽的痛苦中离他而去。

而他呢？

一个丹田破碎的废物，一个被宗门驱逐的弃徒，一个连家都回不去的丧家之犬。他将拖着这副残躯，在世人的嘲笑和怜悯中，在对赵无极、秦恒等人的无尽仇恨中，在失去妹妹的悔恨与痛苦中，了此残生。

那样的活着，与死了，又有什么区别？

不，那比死更难受。

秦玄沉默了。

前所未有的死寂，笼罩了这片混沌空间。

他的脑海中，不再是那些塔主们悲惨的死状，也不再是赵无极得意的嘴脸。

只剩下一个画面。

小小的灵儿，在秦府的后院里，迈着小短腿追逐着蝴蝶。跑累了，就扑到他怀里，用软糯的声音喊着“哥哥”，脸上挂着比阳光还灿烂的笑容。

那是他生命里，唯一的光。

为了守护这道光，他可以付出一切。

别说百年寿元。

别说一年后注定的死亡。

哪怕是立刻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又如何？

沉默，良久的沉默。

久到塔灵那虚无的身影都似乎泛起了一丝涟漪，仿佛在等待他的崩溃，或者他的屈服。

终于，秦玄的神魂重新凝聚。

那双在混沌中睁开的眼眸，不再有之前的挣扎、痛苦与恐惧。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心悸的平静。

那是将生死置之度外的平静。

他抬起头，迎上塔灵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