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吃,饿坏了吧?”她给卢星野盛了一大碗饭,又夹了一堆菜,堆得碗里冒了尖。
卢星野确实饿了,端起碗来就吃,呼噜呼噜的,吃得又香又快。
林若楠坐在他旁边,给他倒了一杯热水,看着他吃,嘴角带着笑,眼睛里的泪还没干。
吃完饭,卢星野帮着收拾了碗筷,洗了脸,上了炕。
二海子和卢宁宁已经睡了,炕那头传来均匀的呼吸声。卢云朝躺在炕上,眯着眼睛,似睡非睡。
“爹,”卢星野轻声说,“我跟您说个事。”
卢云朝睁开眼。
“野猪打了,埋在白石砬子那边的雪窝子里了。您明天跟林叔请个假,帮我去弄回来呗。”
卢云朝的眼睛一下子瞪大了,猛地坐起来,声音压得很低但很急促:“打着了?”
“打着了。一枪毙命,三百五六十斤,大跑卵子。”
卢云朝盯着儿子看了好一会儿,慢慢地躺回去,把被子拉到下巴,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
“行,明儿一早,爹跟你林叔去。”
卢星野躺下来,闭上眼睛。
外头的风刮得呜呜响,窗纸被吹得噗噗响。炕头的灶膛里还烧着柴,偶尔发出噼啪的响声,火光透过灶门的缝隙照出来,在墙上投下一片跳动的光。
他翻了个身,把被子裹紧,沉沉睡去。
卢云朝一夜没睡着。
他躺在炕上,翻来覆去地想。想儿子一个人在山林里追踪那头伤人的大跑卵子,想他那一枪是怎么打出去的,想他一个人怎么给野猪开膛、怎么把它埋进雪窝子里。
想着想着,他心里头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滋味——有骄傲,有心疼,有担心,还有一种隐隐的、说不出口的佩服。
他儿子,才十七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