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野猪的血,妈,你看。”卢星野指了指拖架。
李焕英低头一看,拖架上黑乎乎的一坨,借着屋里透出来的灯光,她看清了——是一头野猪,个头大得吓人,嘴里还淌着血沫子。
李焕英愣了两秒,然后猛地抬头,一巴掌拍在卢星野的后脑勺上。
“你个不省心的东西!”她一边打一边骂,“谁让你进山打野猪的?啊?你不要命了?你爹知道非打断你的腿不可!”
卢星野也不躲,挨了几下,嘿嘿笑着,一把抱住了李焕英。
“妈,没事,真没事。”
他被抱住了,李焕英举着的手僵在半空中,感觉到儿子宽阔的脊背和有力的手臂,愣了一下。
她这个儿子,从小就倔,从不喜欢跟人亲近,更别说主动抱人了。今天这是怎么了?
卢星野把头埋在母亲的肩窝里,闻着那股熟悉的、属于母亲的烟火气,眼眶湿了。
上辈子,李焕英五十多岁就走了。那时候卢星野正在外面做生意,接到消息赶回来的时候,人已经下葬了。他没见到母亲最后一面,这个遗憾,跟了他四十多年。
现在,母亲就在他面前,还活着,还年轻,还有力气打他骂他。
真好。
“行了行了,撒开,多大的人了还撒娇。”李焕英嘴上嫌弃,但手却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
这时候,院墙上冒出一个脑袋来。
“焕英姐,我听着你家这边动静挺大的,咋回事啊?”
是丁慧娟,林谦他妈。她跟李焕英是几十年的老闺蜜了,两家就隔一道矮墙,平时有什么事儿都是扯着嗓子喊一嗓子的事儿。
“慧娟你快过来看看,”李焕英朝她招手,“你家谦子跟我家星野,打了一头野猪回来!”
“啥?!”丁慧娟二话不说,踩着墙边的石墩子就翻了过来。她穿着棉袄棉裤,身手还挺利索,三下两下就翻过了矮墙。
丁慧娟过来一看拖架上的野猪,倒吸了一口凉气,然后转头看向林谦。
林谦正站在院子角落里,心虚地低着头,不敢看他妈。
“林谦!”丁慧娟的声音像炸雷一样,“你咋跟你星野哥进山打野猪去了?你不要命了?!”
“妈,我没事……”
“你还说没事!”丁慧娟冲过去,一把揪住林谦的耳朵,“你看看你这一身,全是血!吓死你妈算了!”
“哎哎哎疼疼疼!妈你轻点!”林谦龇牙咧嘴地叫唤。
卢星野看着这一幕,忍不住笑了。上辈子,这个场景没有发生,因为林谦满脸是血地被抬回来,丁慧娟哭得昏了过去,根本没有力气揪他耳朵。
现在,真好。
丁慧娟揪了儿子几下,消了气,松开手,转头看向野猪,又啧啧了两声:“这猪可真不小,得三百多斤吧?”
“四百来斤。”卢星野说。
“四百来斤?!”两个老娘同时惊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