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快黑了,雪还在下,不过不大,零零星星的,落在脸上凉凉的。山风从林间穿过,发出呜呜的响声,像是什么东西在远处嚎叫。
就在这时候,林子里传来一声沉闷的“哼——哼——”声。
那声音不大,但浑厚有力,像是从地底下传上来的,震得人的胸口都跟着发闷。
卢星野浑身的汗毛一下子竖了起来。
来了。
他猛地转头,循着声音的方向看去。
在离他们不到五十米远的杂木林里,一团黑乎乎的影子正在晃动。那团影子比一般的野猪大得多,身上的鬃毛又长又密,像一件蓑衣一样披在身上,脑袋低垂着,长长的嘴巴不停地在雪地里拱来拱去,发出“吭哧吭哧”的声音。
偶尔抬起头来,能看到它嘴里那两对白森森的獠牙——下面的那对又长又尖,向上弯着,像两把匕首;上面的那对稍微短一些,但同样锋利。
它的眼睛很小,但此刻因为光线的原因,在昏暗的林子闪着幽幽的光。
大跑卵子。
上辈子毁了卢星野一切的仇人。
卢星野的心跳骤然加速,血液像是被点燃了一样在血管里奔涌。他的手紧紧攥着侵刀,指节发白,骨节咯咯作响。
但他没有冲动。
上辈子的教训太深刻了。他知道,现在冲上去就是送死。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然后,他转头看向树上。
林谦正瞪大眼睛看着那头野猪,嘴巴张得能塞进去一个鸡蛋,脸色白得像纸,两条腿在树杈上直哆嗦。
卢星野对他打了个手势——别出声,待着别动。
然后,他转过身,对着两条狗吹了一声低低的口哨。
大黄和黑虎同时竖起耳朵,看向他。
“走。”卢星野轻轻说了一声,然后猫着腰,开始朝着那头野猪的方向移动。
他没走直线,而是沿着地形的起伏,借着树木和灌木丛的遮挡,慢慢靠近。每一步都踩在雪最厚的地方,尽量减少声音。
五十米,四十米,三十米。
那头野猪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突然抬起头来,鼻子朝着空气使劲嗅了嗅。
卢星野立刻停住,整个人像钉子一样钉在原地,一动不动。他连呼吸都放慢了,生怕发出一丁点声音。
野猪嗅了几秒,没发现什么异常,又低下头继续拱地。
卢星野继续靠近。二十五米,二十米。
到二十米的时候,他停了下来。
这个距离,差不多了。
他从兜里掏出一块石头,朝着野猪身后的一块空地丢了过去。
石头落在雪地里,“噗”的一声闷响。
野猪猛地转过身去,朝着声音的方向看去。
就是现在!
卢星野猛地站起来,朝着野猪大声吼道:“嘿——!”
他的声音在寂静的林子里炸开,像一声惊雷。
野猪被吓了一大跳,浑身一抖,四条腿在地上弹了一下,跳开了两步。但很快,它就稳住了,转过身来,那双通红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卢星野。
然后,它低下了头,把獠牙对准了卢星野的方向,鼻孔里喷出两股白气。
“哼——哼——哼——”
那声音又急又重,像是在警告,又像是在威胁。
它的后腿微微弯曲,做好了冲锋的准备。
卢星野的眼睛死死地盯着野猪的每一个动作,脑子里飞速计算着距离、地形、路线。
他已经把野猪的注意力完全吸引过来了。
接下来,就是最关键的一步——把它引到一线天去。

